“还有谁要去沁园春?”孔明碗问,他莫名不想当着魏汝盼的面去。
“我们为什么要去沁园春呀?”阿毛舔着果脯,奶声奶气道,“十二去,阿毛也去。”
“阿毛不去。”澹台良屿交代孔明碗留守客栈陪阿毛和孙先生。此行须低调行事,人多眼杂,免得惹人注目。
孙鹤宁有心无力,长途跋涉再加上睡眠不足,老先生感觉自己快病倒了。他信得过澹台良屿的安排,只管先照顾好自己,不拖累大家。
阿毛嘟嘴,“十二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魏汝盼捏他脸颊,像长辈在宽慰小辈:“回来给你带糖吃。”反正澹台良屿没明说她是去是留,她默认自己同他一起去了。
送三人回客栈后,只剩魏汝盼和澹台良屿,魏汝盼疾走几步向他低问:“我们终于要去那个地方了,对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去那种地方。”
澹台良屿问:“哪种?”
“不能带阿毛去的地方。”
“阿毛不能去,你就能去?”
“女子当然能去。”魏汝盼昂首挺胸,想到自己现在是少年打扮,又潇洒地甩了甩马尾。
澹台良屿微微皱了眉,“你不能去。”
魏汝盼:“......你也不能去。”
澹台良屿缓行两步,才道:“我不会去。”
魏汝盼:“哦......”
“以前没有去,现在不会去,将来也不去。”澹台良屿语气像在对她发誓。
魏汝盼:“行吧......”
所以刚刚一顿往来“去不去”的,到底是在争个什么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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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拐过几道弯,踏入沸金狩隐秘繁华的另一隅。
眼前赫然出现一幢“树楼”,原来沁园春不是什么歌楼酒肆,而是一棵参天古树。以树为主干,木质房屋顺势而建,稳稳托出一座别具一格的七层小楼。
树楼与大树浑然一体,散发着淡淡木香,像是大树自然生长出的一部分。
藤蔓与木板沿着树干盘旋而上,织成一条蜿蜒天然的栈道。欢声笑语回荡在繁茂枝叶间,伴着时不时传出的鼓乐之声,丝丝缕缕的缠绵。
与魏汝盼想象的烟花之地不同,沁园春并没有穿红戴绿的花娘迎接招展。外看隐秘,内望开阔,数十丈见方的一楼大厅,足以容纳百人。工匠妙手筑池台、引曲水,芳草嘉树,可观可赏。
仙乐绕梁,正有歌姬翩跹起舞,裙袂飘飘,恍若仙子临世。
与沸金狩那昼夜通明的喧嚣不同,树楼内光线氤氲,无数透明帷幔轻垂。酒桌席位错落其中,众客或执盏酣饮,或笑谈轶事,沙戏影灯悠悠转动,丝丝蒸汽从灯畔漫出,影影幢幢。
雅俗相宜,各得其乐。
这便是沁园春入口处,最巧妙的一道门面光景。
撞入这方天地,恍惚误入陶潜笔下的桃源幻境,客人自然心神荡漾。
鼻尖萦绕沁人心脾的花香,四位身着华丽罗裙的女子,莲步轻移,彩云般款款迎上前。
为首的歌姬眼眸似含情秋水,声如出谷黄莺:“十二爷、十四爷大驾光临,沁园春蓬荜生辉,二位快请入内上座。”
说罢,轻轻抬手,身后的歌姬们心领神会,袅袅婷婷围拢过来,巧笑倩兮,众星捧月引领二人入座。
澹台良屿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亲近。
魏汝盼好奇地四周打量,越想越警惕,沸金狩哪里是什么普通销金窟。他们才在智勇坊赢了大钱,让他们身份尊贵起来,到沁园春就成为贵宾,料是打算狠宰他们一顿了。
刚一落座,便有人奉上撒着花瓣的银盆请他们净手,一碟碟精致点心流水般端上来。魏汝盼扫了一眼,可惜啊,阿毛要是再长大些就好了,全都是他爱吃的甜糕呢。
抬头再看一眼澹台良屿,想不到哇、想不到,你小子是会享受的!魏汝盼忽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闷气,昨日见他策马扬鞭径直掠过沁园春,还当他是端方正直、心如止水呢。
澹台良屿似看穿她心中所想,靠近解释,“沸金狩的沁园春没有招牌,这树楼便是独一无二的标志。昨日路过那间,匾上写的是‘泌园春’,多出的一笔不轻易被人看出。一沁一泌,诓了不少粗心人。”
两人肩并肩同坐,他微微垂首,几乎贴着她耳廓轻喃。温热的气息拂过,像一只小虫子从耳畔爬进心尖,所经之处痒意十足,魏汝盼下意识偏了偏头,“你这么了解,难道以前来过?”
三十年前沸金狩,远没有今日这般繁华,不过是一片废弃矿地,千疮百孔,彼时目及之处尽是荒芜。
直到有人在在干涸的河床附近偶然发现了燧砂,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消息不胫而走,除了被朝廷重新关注,也招来了大批赌徒和赏金猎人到此一试身手。
“试什么?”魏汝盼问。
“一夜暴富。”
琴声忽转,空灵悠扬,时而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时而如高山巍峨,来自沁园春的第一乐师灵犀,其弹奏技艺已臻化境。灵犀相通,心神共震,每一次拨弦都精准地牵动在场所有听众的心。
弦音每落一处,旋律跌宕起伏,魏汝盼倏然绷紧全身,狐獴似的四处张望,她得不到同样的共鸣——毕竟前不久在妙音的音乐里,每一段旋律都是杀机。她心跳急促,需要集中所有注意力,躲避云鹤子可能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一时间光晕摇曳,映照满室。舞姬们眉眼含春,纤纤玉指挽住客人手臂,或在客人耳畔轻声低语,随后,人影便往树楼上方摇漾而去。
咦?没有舞姬来找他们,魏如盼看看自己,再看看澹台良屿,作如是想,很快找到原因:他气场太冷太疏离,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质带进了这温柔缱绻的沁园春里,谁还敢凑上来。
澹台良屿本就是这样的人。经年累月的征战塑造出他山岳一般的堪堪威压。往人面前一站,让所有人下意识想要挺直腰板、不敢亵渎。可魏如盼发现了,其实疾风骤雨里也藏着润物无声的春汐。
“你笑一笑。”魏汝盼侧身贴近澹台良屿。
澹台良屿:“笑?”
乐声太大,她又近了近,“之前见你笑过,还笑得挺好的。你不笑,没人敢来我们这里跳舞。”
澹台良屿却只听进前半句,问,“笑得怎样才算好?”
他看向她,笑意从眼眸深处满溢而出,每一瞬的眼神都像钩子,魏汝盼看得嘴唇微张,像条准备上钩的鱼儿。她心道不对劲啊,上次不是这样的。
乐声骤然收束,与此同时,魏汝盼猛地起身一闪,一时怅惘:诶?她刚刚干嘛了?
“你就是澹台十四?”
问话的中年女子笑着走来,脸颊因灿烂笑容微微鼓起,又问澹台良屿,“魏十二?”
她以为年纪大的,数字排行在前。
魏汝盼瞧她打扮也是客人,“我是十二,他是十四。”
女子粲然笑开,双眸犹如一泓秋水,澄澈明亮。她展开掌心里的狩牌,“在下及时雨,也在「甲辰组」。”
明日初试,六十甲子组内的十人先行较量,决出前三,再与其他组比拼。
有不少组在赛前拉帮结派,为争取最大胜算。及时雨亦是其一。
及时雨道出计划:“我们仨联手,先把其他七人干掉。之后再各凭本事,看谁能取到錾金锏。”
她早已摸清对手底细,另七人是飞瀑岭少当家孔明碗和幽冥六刀客。
“幽冥六刀客?”魏汝盼瞪大眼睛,什么缘分?怎么又遇上那伙“破锣嗓六人组”啊!
“是啊......”及时雨面露愁容,“我看《奇侠逸闻录》,都说幽冥六刀客挥刀破虚空,魂消刹那震苍穹。算上孔明碗的百辟刀,一共是七位刀客。”
除非幽冥刀客们这几个月也接收过某种特训,武艺突飞猛进,否则魏汝盼当他们是六只小蚂蚁,一鞭碾六只的那种。
见魏汝盼不语,及时雨宽慰道,“瞧二位丰神俊朗,定是不凡之人。请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有人在一旁盯着他们,及时雨朝他招招手。对方立刻过来,俯身亲昵地挽住及时雨的手臂。及时雨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小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澹台谦在「丙寅组」。”
“澹台谦?”澹台良屿第一次听闻此人。
“澹台良屿之子,澹台谦。”及时雨冷哼一声,“没想到他竟有个儿子,希望我们最后再遇到他吧。”话落,女人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哇,她竟找了个......面首?象姑?”魏汝盼一时想不出用哪个词来形容那美貌少年,原来沁园春里不仅有美姬,还有男花魁。
一只手伸过来遮住她双眼,将多余的纷杂隔绝在外,不许她再看了。
“三哥,我知道你来这儿肯定是有目的。我不会捣乱的,除非忍不住。”
少女长睫微颤,绒羽似的挠他掌心。有些痒。澹台良屿收回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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