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桌子旁坐下开始,小白花就一直在偷偷盯着何苏看。
说是偷偷盯着,其实和明目张胆也没什么不同。
何苏就坐在她正对面,俩人之间只隔了两盘快要见底的咸菜。这样的距离即便是不经意一撇,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四目相对,更何况她的眼睛从进来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也就是桌上的其他人还没从瞌睡中彻底醒来,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在不断地打着哈切,不然她明晃晃的视线早就引来其他人的大惊小怪。
何苏本来打算装作没看见,可小白花的掩饰实在过于拙劣,眼看着周围逐渐清醒过来的人因此起了疑心,她也仍然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
特别是坐在主座的白恩礼,何苏感觉从他入座开始,那人就眯起眼睛在暗戳戳打量被小白花盯着的自己。
“有什么问题吗?”
俩人虽然订了婚,但最后能不能成多半要由他这个小白花的爹拍板。一想到这个,哪怕心中再不情愿,何苏也只能故作轻松地去询问小白花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就算这样,小白花神态中不加掩饰的认真还是看得他头皮发麻,仿佛有一万只蚂蚁正在他头发丝里跳舞。
“你真的叫何苏吗?”
此时的她已经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村子,那群村民,以及那个高楼之上任由火苗将自己吞噬掉的奇怪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和之前的记忆一样消失不见,只在一片空白的短缺中留下让她难以明白的怅然若失。
本来她还是记得的,也记得这个男人是被自己胡乱称为何苏之后,才彻底变成的何苏。
然而在进屋吃饭之前,那个被露水打湿刘海的男人突然问了她一句:
“你昨晚一个人睡得怎么样?”
这话听得小白花一愣,不知道他只是在普通的问好,还是在关心昨晚独自入睡的她。
猛然间,小白花突然想起自己急匆匆下楼的原因。昨晚她独自一个在房间里睡去,醒来后的身旁也空无一物,只留她一个人在床上看着天棚发呆。
这样的感情让她不知所措,这样的寂寞让她难以忍受,所以才会疯了一般含着眼泪满屋满院寻找着某个人。
可当时的她望着何苏那张熟悉却也陌生的脸,又开始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睡觉的。
“本来睡得还好,只可惜最后做了一场噩梦。”
她一向不擅长脑子和嘴一起使用,一旦脑子陷入思考,嘴就开始有什么说什么。
“你又做噩梦了?”
如果她那时有在认真去看何苏的脸,就会发现他听了这话后眉头微微一皱,随后一抹熟悉的灿金又在他眼眸里闪过。
再之后那个有关委氏的梦就在她脑中迅速淡去,连带着梦中大火带来的害怕和恐惧也随之不见。
等到小白花再次回想起之前的那个梦时,能想起来的只有记不清、说不出的无穷快乐,仿佛她只是在梦中兴高采烈玩了一晚上似的。
于是噩梦再一次消失不见,她只记得自己又睡了一夜好梦。
“不然呢?我还能叫什么。”
梦不记得了,自然也不记得那个人,更不记得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何苏听了她的问题后突然放松下来,而且坦然无比。他眉毛轻挑,大有你不信可以翻我介绍信的意思。
这个反问也的确让她反驳不出来什么。
小白花也能猜到自己如果继续问下去,对方一定能找出不少证据来证明自己就是何苏。
社区开的介绍信、随身带来的户口本、两方父母往来联系的信件,以及俩人曾经拍过的某张合影。
不过说来也奇怪,每当她看见那张白嫩得不像男人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鼻子以及嘴巴,每一样都觉得特别熟悉,甚至熟悉到仿佛自己亲自摸过一样。
也正因如此,心中才觉得诡异,总觉得这样一张熟悉的脸顶着的不应该是“何苏”这个陌生的名字。
“何苏这个名字太像人了,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像蛇一样的名字。”
她看着他的脸,越看越专注,不知怎的,最后脱口而出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这话让何苏一愣,也听得桌上的其他人心中一惊。本来只是笑呵呵待在那里看着两个小孩谈恋爱的白春秀一听这话,立刻炸了锅:
“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竟然还拿到饭桌上说。”
生长在黑青山山脚下的村民一个个都害怕着山中的蛇妖,连带着这个字也忌讳了起来。
这件事小白花从小就知道,也明白白春秀这种才是正常的反应,可她看见姐姐只是听到蛇妖二字就突然这么大的反应,反而觉得奇怪起来。
不应该啊,大家现在应该不怕那条蛇才对。
可具体为什么是不应该,她也说不出来。
“这没什么,毕竟都是封建迷信。”
何苏倒是不惊也不吓,反而因为白春秀的愤怒更加放松了下来,竟然还笑吟吟地开始反过来安抚别人。
“兄弟,你可能不了解这事。就是吧,你懂的,我们这山里可比不上城里。”
旁边的张铁生还以为他的淡定是因为无知,欲言又止地纠结着应该如何跟他解释这山里的规矩。
主座上一直安静抽着烟的白恩礼听了这话也终于吐出的烟雾中抬起了脑袋,开了口:
“怎么?说你们是封建迷信还不乐意听?我看你们就是思想解放得不彻底。都建国多少年了?竟然还满口牛鬼蛇神的,丢人!”
老爷子一开口,其他人哪怕千百个不服气,也只能让这件事就此翻了篇。疑惑一早上小白花却也因此找到了自己能抓住的方向。
黑青山的蛇妖,黑色的蛇。
这几个字被她在心里暗暗一琢磨,一刹那灵感的火石在心中摩擦,无数的小光点劈里啪啦地在她脑海里乱蹦。虽然她没有想出更多的记忆,不过随之而来的莫名熟悉也立刻让她意识到这是个关键的线索。
早饭之后的她和昨天一样,依然是刚一吃完早饭,就被白恩礼要求着和何苏一起去那件老屋子里干活。
何苏在去的路上一直都表现得无比放松,脸上也继续着之前的笑,不过心中却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小白花的突然发问弄乱了阵脚。
今天这一路俩人也是什么都没说,任由路旁草丛里的小虫在那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村中的早上总是特别安静,然而何苏心里却明白,对于他俩来说这种情况才属于反常。
他倒是想要主动开口打破眼前的局面,可一看见小白花陷入沉思后飘忽的眼神,嘴边的话就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很想知道小白花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却也害怕她真的问出口。
她会问什么?她又会和自己聊些什么?
这其中的可能让他害怕,也让他无限期待着和她恢复平时一样的交流。
在马上就要走出通往老房子的那片树林时,一直沉默的小白花终于开了口。
“何苏。”
他倒是也有应答,却不是立刻回答,反而是沉默几秒之后才发出声音,仿佛这个名字不是他从小使用的一样。
一见到他是这个反应,小白花对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了几分。
“这果然不是你的名字,而是用法术变出来的对吧?”
在那个天天被爹娘唤为“素素”的童年,小白花没少因为名字被人笑话,只因为那时候的她并不熟悉“小白花”这个名字。
那时的她为此跟母亲哭了好多次,而母亲则是哈哈大笑地安慰她:
“不是你笨,是大家笨。他们都忘了你叫白素素。”
后来在很多年后,她终于明白自己被人笑话的真实原因:
人只会对自己的熟悉的名字做出反应。
山上的妖怪无所不能,传说里经常呼风唤雨。既然如此,变出一个名字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都是封建迷信。”
何苏听了之后却不以为意,给出的还是之前在家里的态度。
“如果是用法术变出来的,那么大家会认为你是何苏也能理解。”
她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而他不生气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留下同样的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走。
“都是封建迷信。”
“这世界上不存在妖怪。”
接下来无论小白花说些什么,他嘴里说出的都只有这些。听得她为此生出了不少不满,却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她除了猜想之外,也实在拿不出什么能说服对方的证据。
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妖怪。
所谓的妖怪不过是老人口里用来骗小孩的谎话。
这才是这个时代出生的人从小根植于脑海中的真实想法。
俩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争论出了树林。就在这时,小白花还看见冯怀松背着满满一兜子东西,似乎正在往黑青山的方向走去。
“早上好啊,冯怀松。”
冯怀松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时碰到他俩。
一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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