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轰隆的巨响刺痛了人的耳膜,货车一头撞向了路口旁的路灯上,漆黑的铁杆被撞的深凹进去,头重脚轻的路灯折断,“噼啪”砸在了货车厢上。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盖下冒出的缕缕白烟。
神斋宫朝歌的思绪逐渐回笼,胸腹急促的呼吸,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整个车头都凹陷进去了的货车,手上死死的攥着两个孩子的衣领。
孩子们趴在她的腿上,大一点的男孩手里还抓着妹妹,比起仍在状况外的女孩,他显然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十几秒之前,神斋宫朝歌完全凭着本能地转过身,在车头触碰到两个孩子的前一秒,抓着两人的衣服就往自己这边拉,终于在最后关头带着两个人离开了货车波及到范围。
街坊邻居们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坐在院子里忙碌的祖孙也跑了出来,两个孩子看着奶奶和哥哥来了,就连大一点的男孩也脱去了成熟的外衣,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没事吧?”
“快、快,车里还有人呢!快把他拉出来!”
“来个人帮忙找个东西,把车窗砸开!!”
众人七手八脚的解救司机,神斋宫朝歌趁乱挤出了人群,快步远离了此地。
山本家的小男孩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瞪着眼四处张望:“那个救了我们的大姐姐呢?”
他奶奶焦急的给他检查身上的伤口,听到这话也茫然的抬起头,在人群中找着,可乱哄哄的人群里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
神斋宫朝歌迈开腿跑起来,一直跑到小区外,在路的尽头处看见了仍静静站在原地的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她急促地平复呼吸,只是嘴角带着笑,眼底没有丝毫意外,直到她逐渐平静下来,才问出:
“为什么要跑?”
神斋宫朝歌看着车祸的方向,听后瞳孔一暗,她咬着唇别开头:“我不想听他们感谢我……”
在来这的路上,包括亲眼见到山本家之前,神斋宫朝歌发自内心的希望那家人过的不幸,最好是极其痛苦,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可是……
她不断的问着自己:山本慎吾有错,那他的家人也有错吗?为什么要承受她的迁怒?
可是山本慎吾的家人没错,那她的父母和那日一同遇害的咒术师就有错吗?他们明明都是英雄,为什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在泥土里慢慢腐朽?!
神斋宫朝歌的心中纠结不已,仿佛被分裂成了两个人,在激烈地争夺着主权。
她恨那个男人,毫无作为,冷漠自私,他摒弃了最为一个人基本都同情与怜悯,只为了换取钱财。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能简单的将男人的贫穷归结于他就是活该,他不是活该家庭贫困,也不是就该为了别人付出一切,更不是活该落到今天的下场。
他就算有错,可是他的家人难道也有错?那三个孩子,那位老婆婆,哪一个不与她和奶奶相似?
尽管心中的声音在不断的为男人的行为论证,论说他的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谁不无辜?她的父母无辜、她的奶奶无辜,她更是活该遭受至亲被夺去的痛苦吗?
在这件事里,谁好像都很不幸,好像最终只能将错归咎于命运弄人、无可奈何。
一方面,她的感情不允许她就这样放下仇恨;另一方面,她的良知告诉她不能牵连弱小。
她又恨,她恨自己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顾虑,恨自己要看顾那些所谓的“正论”,恨她为什么不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情绪宣泄的人?!
心中两种声音吵得激烈,像是要将她活生生撕成两半,仇恨要她摒弃理智,良知要她爱恨分明,最后的痛苦只能是她自己咽下,就像咽下一把割心的刀子。
五条悟站在少女身侧,两人遥望着警车灯闪烁的方向,矗立在夕阳下。
过了好半晌,身边的人忽然开口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无力:
“如果抛去掉良心,人是不是会活的更加轻松?”
五条悟闻言瞥了她一眼,缓缓回答:“是哦。”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没有良心的人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了。
可接着,她又问:“那如果抛不掉良心,又做了不该做的错事呢?”
神斋宫朝歌抬起头,双眼凄然,眼底只有茫然和无边的悲哀。
五条悟仅仅只与她对视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那……就只能掉进名为后悔的地狱,终身都别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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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高专比白天更加寂静,月色好像比往日更加明亮,投下一片月色,留下一地树影婆娑。
五条悟站在医务室外,靠着墙点着手机屏幕,走廊上只亮着这边一盏灯,看起来十分孤寂。
这时,家入硝子从里面走出来,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燃的烟,浅绿色的高领毛衣上沾了不少酒气。
五条悟看着她站到他旁边,掏出火机给自己点上烟:“喝趴了?”
猩红的火星一闪一闪,家入硝子深深的吐出一口烟雾,在烟雾缭绕间点了点头:“让我和还没成年的女生喝酒,坏了我的规矩,算你的锅。”
“抱歉哈。”五条悟勾起嘴角:“她现在需要发泄,跟你喝总比半夜去酒吧好。”
家入硝子又深吸了一口,把烟取下来夹在指尖,烟雾弥散,随意扫了眼五条悟,微微叹息道:“我和你说实话,一年级的新生里面,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女孩子了。”
“倒不是说我讨厌她的性格,只是和同期其他两个孩子比,她明明是接触咒术最久的一个,心理素质却远远比不上另外两个。”
“她既不想怪那个家伙,也不能说服自己原谅,更没有办法迁怒于他的家人,怪来怪去就只能怪自己。”
家入硝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似是颇为感慨:“活的真累。”
“这个我当然知道。”五条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语气悠悠道:“这也是我最难办的地方啊。”
“心底纯真、憧憬着美好的孩子就像漂亮的瓷器,总是会招引一些污秽的东西。”
“更过分的是,如果要保护这个瓷器,最好最省力的办法竟然是让这个瓷器不再美好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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