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維斯特被捕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登上灰港市所有媒體的頭版。
“藝術家”落網。二十個月。六名確認受害者。可能更多。聯邦調查局召開記者會,局長親自出席,丹尼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西裝打領帶,表情嚴肅。記者問了很多問題:為什麼花了三年?是同一人嗎?還有共犯嗎?
丹尼的回答很謹慎。“案件仍在調查中,不便透露細節。”
艾莉絲沒有出席記者會。她坐在FBI分部會議室裡,面前攤開所有證據,試圖把最後一塊拼圖放進去。
卡爾被捕了。但策展人還在逃。
那晚在舊火車站,戴著悲劇面具、彈鋼琴的那個人,不是卡爾。卡爾在採石場洞穴裡寫筆記本的時候,策展人在候車大廳彈琴。同一時間,兩個地方。卡爾不是策展人。
那策展人是誰?
她把所有已知人物寫在白板上:卡爾?維斯特,真正的“藝術家”,連環殺人犯,現已被捕。諾拉?維斯特,卡爾的妹妹,負責場地和後勤,在逃。傑森?米勒,卡爾的兒子,朱利安的學生,六起謀殺的執行者,已拘留。朱利安?布萊克,前精神科醫師,傑森的老師,卡爾的學生,自願入獄,現關押在柳溪精神病院。
她在朱利安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他是唯一一個不在外面的人。但他是最早被關進來的。四年前,在卡爾案發之前,朱利安就被捕了。如果卡爾才是真正的“藝術家”,那朱利安當年為什麼認罪?他承認的那些謀殺案,是他自己做的,還是替卡爾頂罪?
她需要答案。
朱利安的病房今天很安靜。沒有音樂,沒有收音機的聲音,連空調的嗡鳴都停止了。他坐在書桌前,正在寫字,聽到門開的聲音也沒有抬頭。
“妳抓到卡爾了。”他說,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早就知道他在哪裡。”
“我猜到了。”
“你沒有告訴我。”
“妳沒有問。”
艾莉絲走進病房,站在他身後。桌上那張紙寫滿了字,不是英文,是拉丁文。她認出其中幾個詞:“AUDI, VIDI, TACE”。聽,看,沉默。
“你當年為什麼認罪?”她問。
朱利安放下筆,轉過身。
“因為我確實殺了人。”
“三個?”
“三個。”
“不是卡爾做的?”
“卡爾做的是另外六個。”朱利安的語氣平靜。“我們在同一段時間創作,風格相似,但簽名不同。妳們把我們的作品混在一起了。”
艾莉絲的心跳加速。“你殺的那三個人,是誰?”
“家暴者。施虐者。那些法律無法制裁的人。”朱利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第一個是我的病人。她丈夫打了她七年,她報警十七次,沒有一個警察願意做筆錄。後來她跳樓了。她丈夫在葬禮上哭得比誰都大聲。我殺了他。”
“第二個?”
“一個牧師。性侵了十一個男孩。教會幫他壓下來,調到另一個教區。我在他的新教堂停車場等他。”
“第三個?”
“一個法官。他收了賄賂,釋放了一個強暴犯。那個強暴犯後來又攻擊了三個女人。”朱利安轉頭看著艾莉絲。“我殺了三個人。每一個都該死。我不後悔。”
“法律不允許你這樣做。”
“法律允許他們繼續活著。”朱利安的聲音變冷。“艾莉絲,妳在FBI待了這麼多年,妳比我更清楚這個系統的漏洞。有些人逍遙法外,不是因為他們聰明,是因為法律太慢、太軟、太容易被操控。我只是動手比法律快了一點。”
艾莉絲沒有反駁。她不能反駁。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她見過太多次了。受害者等了幾年等不到正義,加害者靠著律師和漏洞脫罪,最後受害者的家屬自己動手,然後變成另一個罪犯。
“所以你不是替卡爾頂罪。”
“我從來沒有替任何人頂罪。我只是不否認那些不是我做的事。”朱利安走回書桌前,拿起那張寫滿拉丁文的紙。“妳們抓到我的時候,問我認不認罪。我說我認。妳們問我做了幾件。我說六件。妳們沒有問哪六件。所以我把卡爾的三件也扛下來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進來。”
“進監獄?”
“進這裡。”朱利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柳溪精神病院。我需要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完成我的研究。”
“什麼研究?”
“人性。”他微笑。“艾莉絲,這裡關著各種各樣的人。殺人犯、強暴犯、縱火犯、戀童癖。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花了四年聽那些故事。比任何大學圖書館都值得。”
艾莉絲沉默了很久。
“你不恨卡爾?”
“我為什麼要恨他?”
“他利用你。”
“我利用他。”朱利安的笑容沒有改變。“他用我頂罪,我用他的案子當入場券。我們各取所需。”
“你利用傑森。”
“傑森需要一個老師。我正好有空。”
“你利用我。”
朱利安看著她,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溫柔。
“妳需要答案。我給了妳。那不是利用,是交易。”
艾莉絲站起身。
“策展人是誰?”
朱利安沒有回答。
“你知道。”她說。“你知道他是誰。”
“我知道很多事情。”朱利安從桌上拿起一個信封,遞給她。“但有些事情,妳需要自己發現。”
艾莉絲接過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人,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悲劇面具,站在鋼琴旁邊。背景是舊火車站的候車大廳。
“這是我拍的。”朱利安說。“四年前,我最後一次在外面。我去了‘潘多拉的琴弦’的演出。那時候卡爾還在,傑森還是個孩子,諾拉負責場地。策展人站在那裡,像一個王。”
“他是誰?”
“妳看到他彈琴了。他彈的曲子叫《地獄之旅》。那是一首需要二十年練習才能駕馭的曲子。二十年前,灰港市有一個鋼琴家,被指控性侵他的學生。案子沒有成立,因為證據不足。但他的職業生涯結束了。沒有人再邀請他演出。沒有人再提起他的名字。”
他停頓了一下。
“他的名字叫菲利普?格雷。”
艾莉絲在腦中搜尋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他後來去了哪裡?”
“消失。就像卡爾一樣。但他沒有躲在採石場。他躲在音樂裡。他創辦了‘潘多拉的琴弦’,把自己變成一個神。”
“他為什麼要殺人?”
“他不殺人。”朱利安說。“他提供場地。他提供觀眾。他提供音樂。那些女孩是在他的演出之後被選走的,但選走她們的人是卡爾和傑森。菲利普不碰她們。他只是看著。”
“看著就是共犯。”
“他知道。他不在乎。”朱利安走回窗邊。“他失去了舞台。他創造了一個新的。在這個舞台上,他是主角。觀眾崇拜他,音樂屬於他,連那些死亡都是他的作品的一部分。他不會放棄這一切。”
“他在哪裡演出?”
“妳需要自己找。”
艾莉絲把照片放進口袋。
“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妳會找到他。”朱利安轉頭看著她。“因為妳和我一樣,不喜歡未完成的作品。”
艾莉絲走出病房,門在她身後關上。
走廊很長,腳步聲迴盪。
她拿出手機,搜尋“菲利普?格雷鋼琴家”。
結果很少。幾篇舊報導,一篇樂評,一則法庭新聞。照片很模糊,是一個人走進法院的背影。她放大那張照片,比對朱利安給她的那張。身形相似,但無法確認。
她把照片和名字傳給丹尼。
“查這個人。菲利普?格雷。鋼琴家。二十年前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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