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標位置在第二天被丹尼確認。不是中美洲,是南美洲,一個艾莉絲從未去過的國家,一個她在地圖上要找好幾秒才能找到的小國。那裡沒有聯邦調查局的分支機構,沒有引渡條約,沒有任何她可以依賴的官方管道。丹尼把地圖投影在會議室的螢幕上,那個點周圍一片空白,像一個被標記了但沒有人去過的地方。
“那間精神病院,”丹尼說,“二十年前就關閉了。廢棄的建築還在。當地人說那裡鬧鬼,沒有人敢靠近。”
“朱利安去那裡做什麼?”
“交流。他大學時代有一個暑假去了那裡,一個月。應該是在當地的精神科見習。”
“應該?”
“記錄不全。那個年代的文件不是電子化的,很多已經遺失了。我只找到一封信。”
他把那封信的掃描檔投到螢幕上。紙張泛黃,邊緣破損,字跡是手寫的,藍色墨水。艾莉絲讀了一遍。不是朱利安寫的,是寫給朱利安的。寄件人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收件人是朱利安當時的住址。內容很短,只有幾行。
“布萊克醫師:您要求的底片已經沖洗完成。總共四十七張。我們將按照您指定的地址寄送。請在收到後確認。”
四十七張。她在鐘樓最上層找到的那個信封裡有幾張?她數了數記憶中的數字。五張。沃特、卡爾、朱利安、莉拉、她自己。五張。剩下的四十二張在哪裡?
丹尼關掉投影,把會議室的燈打開。日光燈閃爍了兩次才穩定,光線慘白,照在兩個人臉上,把疲憊照得無處可藏。
“妳要去找?”
“我要去找。”
“那裡沒有法律。”
“我知道。”
“妳去了,如果發生什麼事,沒有人能救妳。”
她看著那張地圖,那個點。
“我沒有要打架。我只是要去看看。那些底片,如果還在,我想知道裡面還有誰。”
丹尼沉默了一會兒。
“我陪妳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們兩個都回不來,沒有人知道那些底片的存在。”
他沒有再說。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很厚,邊緣磨損。
“這是妳可能需要的文件。當地語言的翻譯、幾位當地記者的聯絡方式、以及一個緊急號碼。打這個號碼,會有人接。不管幾點。”
艾莉絲接過信封。
“這是誰的號碼?”
“一個我以前合作過的人。他欠我人情。”
她沒有問那個人是誰,沒有問那個人欠他什麼人情。她只需要知道這個號碼有用。
出發前一天,她去看了馬庫斯。
陳氏音樂工作室的一樓教室被改成了半個客廳,因為馬庫斯不方便每天爬上三樓。米蘭達在樓梯加裝了升降椅,但他很少用。他說坐在一樓可以聽到外面街道的聲音,比三樓的安靜有意思。艾莉絲到的時候,馬庫斯坐在靠窗的位置,膝蓋上放著那把舊吉他,正在撥弄琴弦。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只是幾個音符,斷斷續續的。
“明天走?”他問,沒有抬頭。
“明天。”
“去多久?”
“不知道。”
他抬起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還是那樣,不銳利,不溫柔。只是看著她。
“回來的時候,帶一塊石頭。”
“什麼?”
“那個國家有很特別的石頭。以前在博物館看過。妳帶一塊回來,給米蘭達。她喜歡那些東西。”
艾莉絲點點頭。
“好。”
他把吉他放在旁邊,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一個護身符。很小,皮繩穿過一個木頭雕刻的圓片,圓片上沒有圖案,只有幾條刮痕,像被磨損了很多年。
“這是我母親給我的。她說帶著就不會迷路。”
艾莉絲看著那個護身符,沒有接。
“你留著。”
“妳比我更需要。”他把護身符放在她手上。“帶著。回來還我。”
她握著那塊木頭。很輕,很薄,被體溫捂熱了。
她把手合起來,收進口袋。
米蘭達從廚房走出來,端著兩杯咖啡。她看到那個護身符在艾莉絲手上,沒有說什麼。
“小心。”她說。只有這兩個字。
艾莉絲喝完了那杯咖啡。燙的,苦的,和灰港市所有咖啡一樣苦。但那杯咖啡在胃裡留下了一點溫暖,像一個很小的、不會熄滅的火種。
飛機在凌晨起飛。艾莉絲靠著窗,看著灰港市的燈火越來越小,越來越散,最後被雲層完全遮住。她閉上眼睛,想睡,但睡不著。她在想那些底片。四十七張。其中五張她看過了,剩下的四十二張裡,還有誰的臉?她認識的人,還是不認識的人?已經死了的人,還是還活著的人?
飛機降落的時候是當地的清晨。陽光從東方升起,把機場的跑道照成金色。艾莉絲下了飛機,走過空橋,經過海關。護照上的印章又多了一個。她走出機場,站在路邊,看著那些她不認識的招牌、那些她聽不懂的語言、那些和灰港市完全不同顏色的天空。天空很藍,藍到沒有一絲雲。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個地名。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車子駛入公路,兩旁是農田和低矮的房屋。太陽越升越高,車內的溫度也越來越高。她打開車窗,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某種花的氣味。她在手機上打開那封電子郵件,重新讀了一遍那封信。
“布萊克醫師:您要求的底片已經沖洗完成。總共四十七張。”
那些底片沖洗完成之後,寄到了朱利安當時的住址。朱利安收到之後,把它們放在哪裡了?放在修道院鐘樓最上層的那個洞裡。他沒有銷毀,沒有藏到更隱密的地方。他把其中五張洗成照片,放進信封,留在那裡。等著某個人發現。
他等的人是她。
她知道。
從那通電話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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