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奥瑞恩离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提姆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
这很好，总算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动手动脚，这正合他心意。
提姆想。
其实他离开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毕竟自己什么也不会，没有丛林生存的经验，听不懂部落的语言，连衣服都是穿的别人的。
提姆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处的布料。
他引以为傲的黑客技术在丛林中用不上，他在蝙蝠侠手上特训的体术打不了皮糙肉厚的变异巨蛇，他的财富在这里就是一堆废纸，况且他现在身上连废纸都没有。
哦，真糟糕。
提姆眼神茫然一瞬。
他可能得独自去找有信号的地方了。
或许奥瑞恩会回来。
提姆冒出另一个念头，很快又被他摁灭。
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预测所有的可能，做好应对方案，才能让自己有所把握。
“你在听吗？”
一只手在提姆面前挥了挥。
提姆回过神来，望向面前健壮的女孩。
若拉很疑惑，她俯身，用手指蜻蜓点水般碰了碰提姆的眉心，她缓缓开口：“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提姆下意识避开，摇摇头：“不用，我会参加你们的祭祀的。”
明天是若拉第一次主持祭祀，现任萨满纳迪亚告诉她，在这场祭祀之后，她会卸下萨满的身份，而自己则会继承萨满，庇佑族人，带领他们在森林里活下去。
她希望这场祭祀万无一失。
“你还太小了，”若拉比了比提姆的身高，他只在她的腰部，在部落里没有这么小的孩子，她明白提姆现在只是一棵小苗，稚嫩的小苗需要大树的庇护，才能在风雨中茁壮成长，“你需要武器，还要跟在大人身边。”
祭祀在森林里不是安全的事，部落只会在旱季与雨季之间的过渡期进行祭祀仪式，他们会找一个空旷的地方，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这同样意味着，他们会暴露在一些饥肠辘辘度过旱季的捕猎者眼皮子底下。
森林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嗜血的捕猎者，那就是纳加。
为了避免与纳加的冲突，他们会提前洒下驱蛇的草药汁，身上也会涂上厚厚的血兰花藤汁，但这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总会有族人在祭祀里消失不见。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落单后被纳加吃掉了。
知道也不能怎么样，他们打不死纳加，只能在之后的每次祭祀更小心一点，拿更锋利的石刀和长矛，和自己族人站得更近一点。
若拉侧头望着部落里热火朝天准备的族人，询问：“你知道你的朋友在哪里吗？我也得跟他说。”
提姆平静：“我不知道，事实上，他并不是我的朋友，我们才认识三天。”
“你在难过吗？”若拉蹲下身，她闻到提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难过气味。
她能继承萨满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感知比较特殊，她能嗅到族人身上的情绪。他们开心起来会散发花香，伤心会散发出湿润泥土气味，愤怒时又有着火焰的燃烧气息……她闻到，她辨认，她收容。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捕猎技术是族中最好的。
提姆被若拉注视得不自在，他撇过脸，“没有，我并不在意他。”
“真是喜欢说反话的小苗苗。”若拉用部落的语言小声说，在提姆反应过来前，又飞速转换成提姆听得懂的语言，“他很喜欢你，我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花香了。”
提姆将头扭回来一点点。
若拉笑道：“就像是雨林里最香的万代兰散发的香气，热烈张扬，他没有告诉你他很喜欢你这件事吗？我觉得他一直把你当朋友哦。”
提姆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尽管他并没有难过。
他猜测：“可能我是女孩，他就是对女孩有好感。”
若拉闻言上下扫视提姆，男扮女装嘛，在部落里她还没见过这种事，心里越发觉得两颗小苗苗超有趣，她捂嘴低低地笑起来，“可你一点也不像女孩，我都能看出来你是男孩，你朋友看不出来吗？”
提姆愣住。
在韦恩家，他算是男生里最瘦弱的一个。蝙蝠侠浑身肌肉不必多说，迪克从小就有怪力罗宾的称号，成为夜翼后强壮的程度跟蝙蝠侠相比也毫不逊色。第二代罗宾的话，提姆并没有见过他二哥，不过成为罗宾前，他有偷偷摸摸拍过罗宾与蝙蝠侠并肩作战的照片，看体形也很结实。
十五岁的年龄让他的声音有着雌雄莫辨的清亮，男性特征还未完全显露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所以……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女生而对他这么关心？
小苗苗身上的湿润味道淡了不少，若拉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她开朗：“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哦。小苗苗，我就不找他了，你帮我传达一下吧，呐，真希望这次祭祀能顺利一点啊。”
若拉离开了。
2.
提姆没有将话带给奥瑞恩。
并不是提姆不想说，而是一直到祭祀开始，奥瑞恩就没有回来。
他在森林里独自度过了一天一夜。
也许他真的离开了。
提姆拿着若拉送过来的长矛，冷静地想。
祭祀开始。
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简易祭祀台上火把依次点燃，土著们五颜六色的脸上满是虔诚。
若拉穿着从萨满纳迪亚继承过来的祭祀服，脚步轻盈地走上祭祀台，她的肩背宽厚，手臂一抬，她举起手中的骨杖，在族人的祝福中，哼唱起祷告的祝语。
提姆从不相信神秘的力量，就像哥谭的人流传蝙蝠侠会飞，他却知道蝙蝠侠只是借助了钩爪枪，有传闻称罗宾拥有不老的体质，永远都是小孩，其实这只是在背地里换了一届又一届。
对他来说，神秘从来都有根源，所以他只当这是一场难得一遇的活动，但若拉他们生长于天地之间，他们虔诚地向天地呼唤，每呢喃一句，周围的土著们就拍打蛇皮鼓，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慢慢密起来，鼓声震得人脚底发麻。
若拉舞动起来。
矫健的身姿轻松地挪转腾移，她脖子上的戴着的骨链和手脚上系着的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舞动着，哼唱着，声音慢慢与自然同频共振，她的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每次鼓点都与着自然的心跳共同跳动。
奔流的溪水，茁壮的树木，轻柔的林风，里面还夹杂着猿猴的吼叫，鸟儿的振翅……植物，动物，自然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应和若拉和土著们的呼唤。
提姆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平静，到疑惑，再到恍惚。
他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呼唤庇佑自然的神灵，希望来年万事顺遂。
他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它们诉说旱季带来的苦难，期待雨季送来的生机。
他听到了祂的声音。
祂在愤怒，在控诉，在追赶，在挨骂。
等等。
提姆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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