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心含笑望着人。
欣赏着他话说完后谢连竹那冷得能滴水的脸,瞧着像是要杀了他。
靠着墙笑盈盈想看谢连竹会做出什么。
忍辱负重,对方这段时间做得极好。
只是终究年少,才十九岁,身上那股傲气藏都藏不住,偶然能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瞧见不忿和忍耐。
这么多天少年气都没被磨没。
不愧是主角。
想着就见谢连竹阴沉着脸,转头出了内殿。
瀛心眉梢往上扬了扬,这就走了?
他似乎没准许对方走。
刚在心里夸人会忍,这才一秒不到就破功了,原著里谢连竹不是被人踩在脚下都能装得很乖顺吗?
他瞧着对方的背影,虽然被脚镣限制住了,步伐却不沉重,背脊绷得笔直,像雨后的青竹,干净凛冽。
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颈,今天太累了,放人一马。
-
谢连竹快步出了大殿,来到殿后的水井旁打了凉水,兜头浇下。
他紧紧皱着眉,面露厌憎,喉咙微紧泛起恶心感,唇线紧抿压下反胃的闷意,掐着自己脖子想吐也知道吐不出来。
无耻!
恶心!
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他跟在瀛心身边已经一个月,他就没见瀛心做过什么正事,更不知道瀛心那些奇奇怪怪的蛊毒放在哪儿,身上的蛊毒解不了,又新添了,还是情蛊......卑劣龌龊,阴险下作,寡廉鲜耻!
他又打了一盆水,埋头浸在水盆里,脑中不受控制回荡着瀛心的话。
“可别爱上我。”
......他猛地从水里抬头,满脸怒容捂着胸口,情蛊这么快就起效用了吗?
狠狠闭眼,淋了五盆水才将人从脑子里浇灭。
湿漉漉回到自己房间,找出干净衣服换上,脏衣服裹着刚刚的失态一起被他扔了出去。
面无表情上床打坐。
已经月上中天,他今日的修炼又被耽搁了半宿。
先是无缘无故被踹了出来,随后又莫名其妙被唤去听对方一个人上演活春宫,中途嫌他碍事让他跪着听,最后累坏了还需要他抱着去洗。
......瀛心要他的感情做什么,他不过是对方闲着逗弄的玩意。
偏偏那人就是这么恶劣,不仅想看他忍辱屈身,还想要他的心也跟着跪在对方脚边。
指尖微微收紧,原本漠然的神情下沉,眉间又凝了一层怒火。
休想。
他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于情蛊。
心神再起波动,又是因为瀛心,少年强行调整,令自己看上去通体冷寂漠然,面无多余表情,闭眼修炼。
巫族这个地方极其适合修炼,哪怕是他现在废得聚不起灵气,却依旧能感受到周边灵力波动。
修为被废还可以重修。
只是他的灵脉也被打碎了,识海被抽枯竭,身体犹如一个漏风的罐子,存不住半点灵力。
想要重修,其一必须先补好灵脉,其二要重新滋养识海。
二者都很难,至少在他知道的案例里,没有人真正做到,那些强行修行之人都留了一身隐患。
他顾不上别的。
被困在这里,能利用的只有此处得天独厚的灵韵。
灵力入体,淌过破碎的脉络,细碎疼痛开始密密麻麻蔓延全身,像细密的针扎进皮肉之中。
这一个月来谢连竹每日都不曾放弃过,如今勉强能强留灵力入体,靠着灵力激发他的体质,让灵脉缓缓恢复。
效果很慢,却比没有起色好太多了。
酸胀刺痛交织缠绕,皮肤骤然泛起一层冷汗,刚换的衣服被浸透,绵延不绝磨着人。
平日一晚上只敢运行一周天的人今天忍着疼痛在一个时辰内走了两个周天,灵力刚泄下,人就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昏迷后无名指一条看不见的红线荡啊荡,暖意从指根传来,慢慢抚慰紧绷的身体。
大殿内睡着的瀛心困倦睁开眼,摸着发烫的无名指。
这是他穿来第一天就给谢连竹绑上的。
他知道原著,清楚谢连竹会做什么,可他不想容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一丝一毫脱离自己掌控的可能。
此刻他还真要庆幸自己绑了这根同心线,要不然谢连竹把自己玩死了他都不知道。
好吧,这是主角,死是死不了,就是要多吃苦头了。
他眨了眨眼睛让自己醒神。
真不要命的狗崽子。
他知道谢连竹在偷偷修炼,想要用破碎的灵脉存下一点反击的机会,原著对方也是这样做的,只是他没想到谢连竹对自己这么狠,这次起码要昏迷三四天。
昏迷三四天那不就露馅了吗。
他不觉得谢连竹真的蠢。
他稍微清醒了些,原著里谢连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到有绝对把握绝不会冲动,今晚是怎么了。
抬手打个了响指。
房里凭空出现两个纸人,纸扎的表面慢慢被一层类似人的皮肤覆盖,不消一会儿,就成了两个活灵活现的人。
“主人。”
瀛心没起身,懒洋洋不想动。
“去把谢连竹弄过来。”
纸人立即去了。
瀛心想了想又道:“别伤着他,扛过来。”
纸人没有脑子,万一提着脚过来伤了脸就不好了。
纸人:“是。”
没多久,昏迷的谢连竹到了瀛心的床上。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细看之下肌肤渗出的汗液是淡红色的。
要不是昏了,对方能把自己搞得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瀛心一边给人疗伤一边去翻看原著。
原著谢连竹被扔在巫族里,人人可欺,又因体质强悍被当作药人试药,知道的信息反而比现在多。
现在一无所知,着急也是理所当然。
他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好好的主角差点被他弄废了。
难怪任务进度只有百分之五十,照这么弄下去,等到他这个阶段性反派该下线的时候谢连竹都没能力杀了他。
“真是小废物。”他低笑着喃喃,丝毫不反省自己的错。
轻轻打了个呵欠,没睡够的他一只手掐着对方手腕,躺下一边疗愈一边闭上了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
翌日,先醒来的人是警惕心十足的谢连竹。
谢连竹看着头顶华丽的纱帐,手被人扣着,腰上搭了一条腿,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懊恼一闪而过,是他急了。
身上的衣物还是昨晚那身,想也知道瀛心哪里会照顾人,没嫌他脏扔床下已经是奇迹了。
床上人还没醒,他怔怔望着纱帐,昨晚太心急估计将本就破碎的灵脉伤得更严重,之前一个月功亏一篑,又得从头再来。
冷静检查灵脉,周身血液骤然停住,整个人陷入怔愣。
不可置信又查了一遍。
不仅没严重,还好了很多。
若说之前的灵脉碎裂得一碰就要成渣,现在反而成了绵密的蛛网,灵脉可承受的灵力大大提升。
并且蛛网还有越来越密的势头,有一股轻柔的水波正在疗愈他的灵脉。
而源头在他的手腕处。
他被人扣着手腕修补。
歪头看去,瀛心睡得很熟,眉眼卸下平日的慵懒锐气,冷白细腻的皮肤衬得头发都柔软了几分,睡得很乖。
他视线往下,看见了滑向一侧的衣袍,被子只遮住了胸膛,往上半点没遮住,莹白的脖颈纤长顺滑,锁骨窝处有淡淡的阴影。
他淡漠收回目光,这些和这人一样可恶。
静静感受着灵脉的恢复。
虽然不知道瀛心为什么突然改了性给他疗伤,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的灵脉是这人亲手废成这样的,现在他却需要靠着这样的行径多偷一点对方的施舍。
也真是嘲讽。
不过历来从没有人能有这样的能力,灵脉断了还能靠着丹药法宝重接,碎成这样无异于重塑。
难于登天。
每个人的灵脉都不同,细微之处若出现半点差池,轻则再度成为废人,重则要命。
有人的灵脉仅仅是出现裂痕是极大的隐患,更别说他的碎成了渣。
这就是巫族吗。
既然能修复他的灵脉,是否也能重新滋补他的识海。
他需要出去。
瀛心不会给他半点有用的消息,对方完全以辱他为乐。
想着那股轻柔的能力散了,谢连竹抽回手将腰上的腿扔出去。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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