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地上的狗皮蛇一眼,仿佛那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燃一边往水房外走,一边向不远处躲着、观望的其他犯人道:
“他是生是死,跟三监区、跟312监舍,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这宣判**般的话语,让水房里所有看热闹的犯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众人看着林燃修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保护伞撤了。
这条名叫周景龙的丧家之犬,现在就是一块扔在饿狼群里的肥肉。
在这座关押着无数重刑犯、到处充斥着暴力与算计的安江监狱里,想要一个人的命,从来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林燃他们的脚步声远去。
水房里的其他犯人也知道这是非之地,纷纷绕过狗皮蛇,躲开这漩涡中心。
狗皮蛇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走廊方向。
他想爬起来,想追出去,但他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林燃临走前那个眼神。
他是真恨自己啊。
水房里的水还在“滴答滴答”地流着。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或许只有五分钟。
此时水房里的人看似已经走光了,只有瘫在地上被废的哑巴七,和无助的狗皮蛇。
洗漱间尽头,那扇平时用来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的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穿着不太合身囚服、一直低着头、存在感几乎为零的犯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半截磨得像锥子一样尖锐的废旧水管。
这是彭振安排的第二道保险。
或者说,在安江监狱这个弱肉强食的生态圈里,想要拿狗皮蛇的人头去向彭振或者外头的大人物换取减刑和钞票的亡命徒,绝对不止哑巴七一个。
当林燃撤走所有保护,将这块流着血的肥肉赤裸裸地扔在案板上时。
那隐藏在暗处的鬣狗,自然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狗皮蛇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举起尖锐水管的黑影。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极大。
却不是因为恐惧,而莫名想到一个真正“到死都无法想通”的困惑。
“……林燃说的的,到底什么是……十年……”
“噗嗤——”
利器刺穿气管和颈动脉的声音,沉闷而黏腻。
狗皮蛇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泛黄的白瓷水槽上。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眼珠暴突,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血泊中。
致死,他大睁着的眼睛都望着门口的方向。
带着无法消解的疑惑和被无情抛弃的绝望,彻底咽了气。
借刀**。
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
走廊尽头,林燃停下了脚步。
他纷纷听到了那声极其细微的惨叫。
…………
说起来,安江监狱这地方,死个把人其实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多数情况下,老犯人们有一百种方法能把一场蓄意**伪装成“意外事故”、“突发恶疾”或者是“互殴失手”。
但今天早晨三监区水房的这场见血,太糙,太狂,也太不讲规矩了。
狗皮蛇脖子上的血像个坏掉的消防栓,呈喷射状泼洒在泛黄的白瓷水槽上,顺着排水沟一路蜿蜒。
把整个水房的地面染得像个屠宰场。
浓烈的血腥味和着劣质香皂的酸馊气,冲得人胃里直翻酸水。
“嘀——!”
凄厉的警哨声终于撕破了清晨短暂的死寂。
急促的皮靴声从走廊尽头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带班管教老严领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狱警冲进水房,手里的大头警棍指着这满地狼藉,脸色瞬间煞白。
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半辈子,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可看着地上抽搐的哑巴七,还有那具已经死透、眼睛还死死盯着门口的狗皮蛇,老严的后背依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此时先前那补刀的新**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场只有一死一伤两个人。
老严就算平时再怎么胡来,见到这场面,也知道是刚刚水房里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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