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中有两个小国,一个叫白巫,一个叫射人。
白巫国中有一位天资聪慧的少年,他降生时天有异象,被国民视为祥瑞。
从少年第一次记事起,身边总有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只有他能看见对方。
她究竟是天上的仙人,还是勾人索命的妖鬼?
少年名叫司荼,生于一户贵族家中。
百年前白巫族与射人族因不堪战乱,迁徙到西荒深处,百年间倒也没有妖怪前来骚扰。
司荼自小能感悟天机,所有人都知道他可与天神对话。有一日他的名字传到大将军樊如耳中,他便被带到白巫王御前。
白巫王问:“明日天晴朗还是天下雨?”
司荼道:“雨。”
第二日天果然下雨,白巫王很高兴,问:“与射人国的战争,谁胜?”
司荼如实回答:“大王您。”
果然,前线传来捷报。白巫王一时兴起,又问:“王后可会诞下王子?”
司荼点头。
第二年,王后果然生下一个男孩。白巫王将十岁的司荼立为祭司,从此白巫国内情势大好,大祭司之名无人不知。
司荼独居在深宫,常倍感孤寂。许多次,他都问一旁的人影:“你究竟是谁呢?”
一日,白巫王再次召见司荼,他怪笑道:“本王的大祭司,瞧瞧笼子里的是谁?”
司荼默然。
笼中的是他的父亲、母亲与妹妹。司荼问:“大王,我的家人犯了何错?”
白巫王却不答:“你算一算,他们可会死?”
司荼沉默得更久了,最后还是道出天机:“会。”
白巫王狂笑,将司荼的父母,年仅五岁的幼妹送上活人祭祀台。大风刮过,火焰熄灭,众人大惊失色。不曾想,仅仅过去一日,三人仍旧死于非命。
国内敬畏祭司如神明。
往后数年,司荼愈发沉默,常常坐在高楼仰望天空。
“白巫人认为,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辰。若有一日,我死了,会与他们团聚吗?”他呢喃。
直至天灾降临,干旱洗劫了大地,一次又一次的祭祀并没有让天神宽恕这片罪恶的土地。
白巫国数次求雨,司荼都回答:“否。”
白巫王下了命令,杀死带来灾荒的旱魃。
司荼如他所愿,浴血斩杀旱魃。灾荒结束,一切恢复正常。白巫王终于感到害怕,大祭司的威名早已传遍白巫与射人。
他发动战争,掠夺射人国土地来巩卫王权。他派司荼出征,并且给了司荼一支老弱病残的军队。
既然司荼无所不能,就让国民看看他的本领。
临行前,白巫王与司荼共饮,最后一次问:“大祭司,你可算过你的岁寿?”
司荼不答,白巫王屏退左右,终于忍不住又问;“你可知本王岁寿?”
“大王长命百岁。”
留下这句话,司荼上了战场。凡人终究是凡人,不出一日,白巫国大败,司荼被堵在废城中。
射人国的勇士围困住这位昔日的少年祭司,司荼前胸插入半截长矛。他跪在地上,等待射人勇士给他的最后一击。
长矛最终没有穿透他的身躯,司荼仰头:“是你。”
那不知来历的女子站立在他面前,对面愤怒的勇士们如石像般停在原地。
司荼呕出血,艰难道:“我已经活不了了。”
“我会救你。”女子道。
伤口不再疼痛,说话也逐渐顺畅,司荼道:“我不知自己的命运。从前……我以为提前预知天意,顺应天意,就可以让白巫国子民过得更好。哪怕,失去最宝贵的东西。可我错了,今日赴死才可偿还我的罪孽。”
司荼怎会不知大王忌惮他,贵族惧怕他。
等他的死讯传回国内,王失去民心,樊如将军就会按约定弑君。即便改变白巫王的命格,牵动国运,司荼依旧妄图抗天。
他已经看不清白巫未来的走向。
“可以,将我送上城墙吗?”他恳求。
“你岁寿未尽,本可以活。”女子劝解。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唯有我死在这里,将军才能将王推下王位,否则终有一日白巫会被射人吞并。咳咳,眼下我最对不起的,便是随我赴死的子民。”司荼缓缓道。
一阵天旋地转,他坐到城墙的垛口上。
他吐出最后一口血,胸膛微微起伏。他慢慢拔出长矛,生命终于走到尽头。
意识开始模糊,司荼断断续续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可不可以……让我记住你的样子。”
耳畔一声叹息,法力渡入他的心口。他却按住女子手臂,轻轻摇头。
远方地平线升起一轮红日,千万缕日光映在少年苍白的面容上。他留恋地遥望大漠,相伴二十一年的身影在眼底变得清晰,一如天幕群星。
原来,她真的是一位仙女。也许神怜悯这片土地,惩罚只降于一人。
他释怀地合上眼眸,惟愿来生化作星辰。
*
收回分身的一年里,姜泠月难以从司荼的死中抽离。
她并不愿让司荼赴死,但她不能违逆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
射人国爆发内乱,不久后被白巫吞并。她一直留意白巫,竟在此事中发现一些端倪。
或者说,是玉面故意泄露的。
他一向谨慎,在中州蛊惑两位女子送往射人。射人国再派奸细混入白巫,层层叠叠汇聚成一张大网。司荼亲人的死以及两国战乱,都有玉面的手笔。
他躲往妖月宫,他代表的就是沧祯,是谁的主意又有什么区别?
姜泠月提剑前来,最后一次确认,“是你命他去杀司荼?”
沧祯眼底惊喜渐渐褪去。
他本以为……
她知道他病了很多年,一时心软想来看看他。原来,又是为了那人的转世。
他瞬间猜到三妖在外面做的事,扭头扫一眼玉面,拦住身后的兰枕。
他站在顶层,凝视远处那道思念多年的身影,声嘶力竭承认:“是我又如何?他转世一次,我便杀一次。直到他魂飞魄散,永坠地狱,你也休想再见到魏阳景!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姜泠月无悲无怨,猝不及防掐诀将沧祯镇压。
天净瓶飞出,白脸妖力最弱,第一个被吸入瓶中,紧接着是拂钟。正当玉面抵挡不住威压时,沧祯破开咒法而来。
妖月宫上方风云变色,姜泠月手执长剑与沧祯鏖战。重重法力与妖力重压下,举世无双的妖月宫开始崩塌。
兰枕浮在废墟中,眼底意味不明。
姜泠月每一掌都用尽十分力道,沧祯也分毫不让。是不是至死方休,只有斗法中的二人知晓。
“啊!”
玉面陡然被捉住,生生被拔下一尾。他本已修至八尾,眼看就要修成天狐,这一吼痛不欲生。
眼看二妖要被炼化,沧祯终于夺过天净瓶,将其从瓶中放出。拂钟被宝瓶压制得瑟瑟发抖,眼含热泪。白脸则化出原型,含恨瞪她。
她连斩三剑,沧祯长袖一挥,蹙眉勉强挡下。
二人战得难舍难分,中天终于坠下一道金光。辛瑶拦在中间,一手扯住姜泠月袖摆,另一手点在沧祯额头。
“娘娘!”姜泠月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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