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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泱猝不及防,浑身一僵。
她整个人从高脚凳上弹了起来。转身太急,发尾扫过画布,后背蹭上一片湿润的油彩。
看见身后站着的薄砚,沈泱眉头蹙起:“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她下意识挡在胸前的手臂上,伸手去够。
沈泱往后缩了半步。他垂眼,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放心,洗过了。”
他握住她的腕子,没使太大劲,却不容她退,把她的胳膊从胸前拆下来,按在身侧。
随后微微低下头,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锁骨,再幽幽往下。
沈泱偏过了头,小声地:“……回卧室,行吗。”
“回卧室?”薄砚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带着点戏谑,“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沈泱一怔。
下一秒,他直接越过她的身子,伸手拿起了画板上夹着的笔刷。
沈泱还没反应过来,敞开的睡袍就从肩头滑落,坠在了脚踝。
画室的顶灯打得很白。她赤/裸着站在画布前,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薄砚退后半步,欣赏了几秒,然后懒懒握住笔刷,在调色盘上蘸了蘸朱红色的颜料,开始在她身上作画。
笔刷沿着锁骨往下,左一撇、右一捺,残忍得毫无章法,像在玩一个涂色游戏。
“等艺术馆开业了,让Vincent留个特殊展位。”他懒洋洋地画着,漫不经心地说,“把你展出去,好不好?”
刷头很硬,擦过脆弱的敏gan部位,不亚于一种酷刑。
沈泱咬着牙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他的恶趣味。
直到笔刷沿着小腹开始向下游移,她终于崩溃,伸手挡了一下:“……可以了。我想去洗澡。”
颜料糊在皮肤上,又黏又涩,很不舒服。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拽住,整个人被拉回来,撞在他胸口,蹭了他一睡袍的朱红。
“别,脏。”她往后缩。
后脑勺被他按住,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没关系。”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微微喘着,“我不嫌弃你。”
他腾出另一只手,扯开腰间的束带,睡袍散向两侧。
沈泱听见他呼吸重了半分,耳垂被含住:“……不像你,总嫌弃我。”
“……你多脏我都不嫌弃。”话音落下,直接将她翻身推到画板前,从后面贴了上来。
……
画室里只剩下颜料淡淡的油味,与纷乱起伏的呼吸。
一直到后半夜,薄砚才终于抱着沈泱去了浴室。
淋浴间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花洒,从肩膀往下冲。
颜料融在水里,顺着身体的弧度流下去,在地砖上汇成淡红的细流。
她站不太稳,他就更用力地扣着她,还腾出手来欺负她。她没力气躲,也就随他去了。
最后是怎么回的主卧、怎么睡着的,沈泱全无印象。
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灰蒙蒙的。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泱在混沌中伸手去摸,按下接听。听筒贴到耳边,郭美云的声音传来,说爷爷半夜起来摔了一跤,已经住院了。
她一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掀开被子。浑身酸痛,可她顾不上,脚刚沾地就去够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怎么了。”薄砚被吵醒,惺忪着撑起半边身子,声音还哑着。
“爷爷住院了,我得过去。”她背对着他快速扣纽扣。
“哪家医院?”薄砚随手捞过枕边手机,指尖已经准备拨通助理。
沈泱的指尖顿了一下,低头系最后一颗扣子:“我自己处理就行,不麻烦你了。”
薄砚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来,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种冷淡的清晰。
他锁了屏,随手把手机丢回床头柜,靠回枕头上,换了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差点忘了。你那位手眼通天的老相好,不就是医生么?哪里轮得到我。”
沈泱抿住嘴唇,没有辩解。她拎起包,在门口停了一瞬,最后只留下句“我先走了”,便推门离开。
……
赶到医院时,郭美云和妹妹沈沁都守在病房外。
“怎么回事?爷爷半夜怎么会摔着?阿姨没跟着?”沈泱一来语气就有点急,但目光是越过郭美云,落在两个阿姨身上的。
徐阿姨和孙阿姨站在墙边,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她们心里清楚,这位沈小姐马上要嫁进薄家,在这个家里说话的份量跟从前不一样了。
倒不是她要怪阿姨,只是爷爷年事已高,早年做过心脏大手术,最怕磕碰。也正因如此,她才专门安排了两个阿姨轮着照看。
“没事没事,昨晚手术很成功,你别一进来就跟兴师问罪似的。”郭美云端着纸杯,一副轻描淡写的调调。
“昨晚的事,为什么今早才告诉我?”
“妈还不是怕你担心,再说爷爷也没什么大碍——”沈沁话说到一半,里侧病床传来老爷子虚弱的声音,问是不是泱泱来了。
沈泱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推开门走进去。
郭美云跟在后面追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阿砚呢。”
沈泱的脚步顿了一下。郭美云瞧她脸色,心里有了数,叹口气,压低了声音:“外面都传成那样了,你就一点都不上心?老人操心你的事,才心不在焉摔的。阿砚那个条件,是你能攀上的顶了。婚一定要结,咱们沈家才能——”
沈泱没理她的絮叨,拉开帘子走到爷爷病床边。
沈玉山醒着,一条腿架着打着石膏,沈泱看了一眼就心疼得掉泪:“老了还遭这份罪,您以后半夜可得当心。”
老爷子却笑呵呵的:“爷爷没事儿,不疼,你把自己顾好就行。”话虽这么说,可方才外头那些话不知听进去多少,看沈泱的眼神里也全是心疼。
沈泱点点头,倒了杯水递过去。
老人没有接,目光越过她肩头往后望,没看见预想中的身影,低声问道:“阿砚没来?你们两个,好久没一同过来了。”
沈泱低着头,双手捧着杯子,不知道怎么回。
薄砚和赵婉婉那些绯闻,爷爷到底看了多少,她拿不准。又想到妈妈方才那句,爷爷是因为操心她的事才摔的,心里愈发内疚。
“您别瞎担心了,阿砚和泱泱好着呢。”郭美云说着走进来,给女儿递了个眼色,“阿砚刚说了,明天就来看您。”
沈泱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可她妈话都撂那儿了,爷爷眼里也亮了一下,她还能说什么?
从病房出来,她靠着走廊的墙,只好给薄砚拨了个电话。
其实她不确定薄砚明天有没有空,又或者,就算有空,愿不愿意来看她爷爷。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她又拨了他的助理徐周的号码,倒是很快通了。
“徐助理,我给薄砚打电话没接,他在开会吗?”
“沈小姐,不好意思,薄总现在是私人行程,不太方便跟您透露。”那头话很客气,却是拒绝的态度。
“好,那方便的话,受累帮我转告一声,让他回个电话。”
回到病房,郭美云站起来就问:“阿砚说了什么时候来?”
沈泱还没开口,躺椅上玩手机的沈沁先哧了一声:“来了又能怎样。薄总事情那么多,未必顾得上咱们家。要说靠谱,还是陈医生。昨晚连夜安排手术床位,全亏了他——”
“陈医生”三个字一出来,郭美云立刻咳了两声,使眼色让她闭嘴。可沈泱已经听到了。
“关他什么事。”她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看向郭美云,心口一沉,“怎么送爷爷来这家医院了?”
这里正是陈述坐诊的医院。
郭美云支吾起来:“骨科权威嘛……而且大半夜的,没个熟人怎么安排病床……你之前也说不能什么都麻烦阿砚,所以……”
“所以你就去找陈述了。”
沈泱看着她妈躲闪的眼神,又扫了一眼沈沁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扶着额头,气息发紧。一种无力感从胃里往上涌。
“妈,你明知道我和薄砚现在关系紧张,尤其他对陈述——”她手抬了一下,有点说不下去了。
想到早上离开时,薄砚凉凉撂下的那句话,她就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缓了缓,到底还是把那半句说了出来,“你却还要去找他。”
郭美云本来以为没那么严重,这会儿瞧她真动了气,也就闭了嘴。
正僵着,手机响了。沈泱低头一看,是薄砚。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卫生间,背靠着门,接起来。
“喂。”声音有一点轻微的颤。
那头静了静,再开口,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怎么。”
沈泱把情绪捋了捋,措辞斟酌了半天:“我爷爷提起你,说好久没见着了。我就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抽空来医院一趟,看看他。”
“不一定,再说吧。”他语气疏离地说。
沈泱心里有一点失落,不过倒也还好,她心里明白,人家本来就没这个义务。
她嗯了一声,说“那你忙你的”,挂了电话。
在卫生间又待了一会儿,对着镜子琢磨怎么跟爷爷圆话。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才推门出来。
没想到一开门,外头已经热闹上了。
“真是太谢谢您了陈医生,您这么忙还抽空过来——”郭美云面前站了个男人,白大褂,身量颀长,碎发覆额,眉眼清冷,手里翻着一份病历。
他对郭美云那腔热情也只淡淡应了一句:“我跟这边打过招呼,有事联系主治就行。”
郭美云看他的眼神,跟看金龟婿似的。瞧见沈泱出来,脸上的笑才勉强收了收,忙解释:“陈医生来查房,顺道看看老爷子。”言外之意,是他自己来的,不是她喊的。
沈泱脚步顿了一下,和陈述对上视线,后者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她确实不想见他。可昨天的手术是他主刀,她也知道,以陈述如今的咖位,一般手术根本请不动他。
说到底,人家帮了她们家,于情于理,沈泱低声道了句谢。
陈述没说什么,回头又跟郭美云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便告辞了。
走到门口,从她身前擦过,沈泱目光淡淡别向一边。
郭美云不知怎么想的,从背后推了她一把:“泱泱,你去送送陈医生啊。”
沈泱被推得往前一步,已经出了病房,只好硬着头皮把人送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空当,沈泱先开的口:“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陈述揣着兜,姿态随意,却衬得她越发拘谨。
她差点忘了,这位除了是医生,更是个家世显赫的二代。
“毕竟老一辈的交情在。”他这么说,透过电梯门金属表面的反光,淡淡瞥了她一眼。
沈泱垂着眼:“还是得谢谢你。”
“你家里那位呢,不露面?”陈述嘴角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最中间站着薄砚。一身纯黑休闲西装,领口松着,双手揣在兜里。后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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