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盈眶听见视频那边传来夸张的尖叫,梁铃的温柔气质都差点变了形:“你把她带回别墅了?”
“嗯。”谈之庭回答得理所当然,“哪有让女朋友住出租屋的道理。”
梁铃:“你老实告诉老妈,你和她谈多久了?”
“三年。”
他扯起谎来眼都不眨,只是神情语气都透着一股敷衍,低头拨弄着手里的复古式打火机,打了灭,灭了打,频率比路盈眶的心跳都快。
“三年?”梁铃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瞒着我们谈了三年?”
“中间还复合了一次。”梁铃的声音又尖又细,谈之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面不改色地继续,“复合之后,我发现我还是很爱她,很爱很爱她。”
听到这,路盈眶的眼皮差点忍不住抽搐。
“爱到茶不思饭不想,爱到一转身没有她的拥抱就不习惯……”视频的斜后方,谈之庭默默拿出另一部手机,照着里面的文字深情温柔、拖腔带调地朗读出来。
篇幅大概五百来个字,其肉麻程度不亚于给卤猪洗了个澡,澡面上全飘着油腻,可梁铃却听得感激涕零,她两手撑着下巴,嘴角弯到了最大,整个人泛着少女般的光。
“儿子,这才是对爱情该有的样子。”
“妈,你理解就好。”谈之庭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换回正经语气。
“你好好和她在一起。”梁铃做了一个决定,“千难万险你妈替你解决!你爸那边我去说,总之,妈妈想让你嫁给爱情!”
“那就多谢了。”谈之庭作势抱拳,演上头了。
梁铃:“对她好点,别辜负人家。”
“这是我应该做的。”谈之庭语气郑重了一秒,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问,“你知道爸把我护照放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梁铃的声音恢复了标准的母亲式口吻:“时候不早了,儿子早点睡,妈也累了。”
说完,梁铃毫不犹豫挂了电话,速度快到一点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谈之庭看着黑掉的屏幕,轻啧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全线溃败啊。”
路盈眶在身后缓缓睁开眼,她没有马上坐起来,只是侧过头,轻声询问:“结束了?”
谈之庭偏过半张脸,目光没有迎上她的视线,而是越过她看向身后那面墙,点了下头,嗓音缓和:“嗯,辛苦。”
他站起来,拿起两部手机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床边的时候,余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谈之庭几乎没有停,但那一瞬间的目光,确实经过了她的方向,然后落到了别处。
门重新合上,房间安静下来。
路盈眶后知后觉地顺着那个方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肩。
睡衣的宽吊带滑了下来,松松地挂在臂弯处,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肩头。
她猛地拉上去,双手抱住膝盖,整张脸埋进臂弯里。
一抹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颈侧,像纸被火燎过,红得彻底。
*
那天之后,谈之庭好几天没出现过。
别墅安静得像没有人住,路盈眶每天没事做,便去后院给菜和花浇水。
菜是主厨种的,长势都很良好,每逢一个季节都能有不同的青菜吃,唯一不好的是谈之庭那条宠物狗会来捣乱,爱踩翻菜叶。
路盈眶这时候就有活了,她每次都会乐此不彼地把宠物狗抱回客厅,它要是还想冲回去,她就会指着它严肃道:“索拉西,不准去!”
索拉西这个狗名是谈之庭取的,据主厨说是他坐在客厅里用钢琴弹了索拉西这几个键,就很随便地取了这个名字。
路盈眶倒没觉得随便,他喜欢音乐,狗的名字和音乐有关,那就是一种爱的传承。
她很喜欢给索拉西喂食,和它玩耍,没用几天,她就和它成为了好朋友。
每天早上,它会踢开她的门,跳到床边用粗重的呼吸声吵醒她,然后她去哪,它就去哪,上厕所都要蹲守在门口。
到了晚上,它趴在她脚边呼呼大睡,她要是半夜翻身不小心把它蹬下床,它就小声嗷呜一下,又跳上来继续睡。
但一人一狗最喜欢的还是看夕阳。
这天傍晚,路盈眶坐在后院台阶上,手里捏着主厨炸的鸡腿,撑着下巴看天边。索拉西蹲在她旁边,啃一口她手里的鸡腿,朝她汪一声,再啃一口,又朝天边汪一声。
路盈眶弯着嘴角笑,很喜欢这种不用绷着神经的日子。
“汪汪汪——”
正放松着,索拉西忽然连环叫了起来,路盈眶偏头看去,发现手里的鸡腿没了,索拉西嘴里也没有。
余光中出现一双白色板鞋,她怔了一下,缓慢抬起头,顺着这双鞋往上看到了它的主人。
谈之庭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卷了一圈,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黑色长裤,头发看起来比前几天长了一点,额前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正在拨弄一片不知从哪儿摘下来的草叶,像看了有一会儿了。
“它该减肥了。”谈之庭把草叶一丢,自己往凉亭的藤椅上一躺,闲散地闭上了眼。
“索拉西看着不胖。”路盈眶说。
闭着眼的谈之庭虚虚一指,还真指准了:“这家伙是实心的。”
说完,他坐起来半个身子,嘴里发出两声短促的口哨喊索拉西。
索拉西不理他,因为他不给它吃鸡腿。
它原地转了两圈,故意蹲在路盈眶身边,把屁股对准谈之庭,尾巴甩了两下。
谈之庭脸下一黑,在身后威严又懒散地喊:“索拉西,过来。”
索拉西甩了一下尾巴,不动。
“索拉西,起立。”谈之庭又喊。
这回它甩了两下尾巴,还是不动。
路盈眶抿嘴笑了一声,看了眼脸上明显挂不住的谈之庭,温声圆场:“好久没见您了,它有点不敢认。”
这话给了谈之庭一个台阶,他轻微咳嗽一声,换了个话题:“明天跟我回家一趟。”
路盈眶眼神微变,明白过来:“好,需要我准备什么?”
“不需要,自然点就好。”
天边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些,金红色的光铺满整个庭院,谈之庭的目光静了一瞬,像在想什么,又很快松开了。
他从藤椅上起身,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路盈眶的目光落在他裤腿上,干净的黑裤边,她低头,轻声应:“嗯,习惯的。”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客套完,他又状似不经意问道,“你和我是一个高中的?”
路盈眶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停了几秒,才回答:“嗯。”
谈之庭笑了一下:“那你那时候认识我吗?”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路盈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下午,也是这样的语气,也是这样的随意,“偷看我?认识我吗?”这两句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路盈眶低头瞧着院里的菜,冷静扯谎:“大概有点印象吧,不过我那会儿专注学习,没太注意这些。”
谈之庭了然地点了下头:“也是,不刻意认识,不过是在同一个学校的陌生人而已。”
他没再多问,单手插兜准备离开这里。
临走前,他脚下轻轻一踢,顺势踢出被草木掩盖的一根鸡腿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倒是索拉西又单方面和他和好了,叼起鸡腿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路盈眶坐在台阶上没有动,她看着那一人一狗融进夕阳里,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
这个问题很快在第二天有了答案。
两人约定好九点前出发谈家,路盈眶为了体面,换掉从前那些几十元的衬衫长裤,改穿了一件由保姆拿过来的MIUMIU短裙。
高跟鞋是中跟的,走起路来不会太费劲,谈之庭在客厅等着她,见她下来时,目光难得的一滞。
但也只是片刻,就淡定移开了视线。
他的世界见多识广,美女更是见得多,能为她多停留几秒,路盈眶想,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前后反差太大,导致目光并没有适应吧。
思及此,路盈眶并没有脸红心跳。
他们在司机的带领下一路驶向谈家,谈家别墅更大,周围住的都是北城顶层圈的人,路盈眶下地时,别墅门口早早就有人等候。
“作为职业的兼职演员,应该能应付吧?”谈之庭走到她身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路盈眶礼貌地微微笑道:“请相信我。”
“行。”他眉梢轻挑,径直往前走去。
路盈眶看着他默默往前走的背影,唇角微弯,没说话,只加快了脚下的脚步,等和他并肩时,一只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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