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阮棠找个时机,将赵靖密谋害六皇子一事,告知赵倦。
赵倦似乎并不意外:“这事你别管,陈贵妃很聪明,赵飒不会有危险。”
阮棠担忧完六皇子,开始担忧自己:“赵靖今天没抓到人,你说他会不会怀疑我……”
赵倦神思不属,对她的话没反应。大约赵靖说的话,还是对赵倦有影响了。大庆八年的旧事,应天出现的不知真假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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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楼今日来了位奇怪的客人。
坐在大堂的散客座,一客一客叫点心吃。吃到最后,叫住跑堂的小伙计,道:“我想见一见这位做点心的厨司。”
伙计告诉琳琅,琳琅又告诉阮棠。
这位客人叫的点心,都是即将开业的“苏氏点心铺”的产品,于小乔和阮棠最终敲定的招牌点心,目前做在楼外楼菜单上,作为预热,看看反响。
阮棠立在三楼,在扶栏后往下看。
客人是二十余岁的男人,穿霁蓝细布直裰,戴漆纱冠,身旁跟着个十余岁的小厮。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一举一动很优雅。
这样的客人,很少会坐在一楼大堂用餐……
“走,我们去看看。”阮棠带着琳琅绕到侧面的员工楼梯,下到一楼。
“这位客人,听说你想见厨司。”阮棠笑问,“是我们的点心,有什么问题吗?”
那年轻人站起,见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子,年纪轻轻,气度却非常人能及。叉手为礼道:“在下姓白,最近刚到京城,听说楼外楼的饭食以新奇取胜,所以来开开眼。”
阮棠看了桌上摆出的十几盘点心,问:“不知白郎君尝着如何?实不相瞒,这些点心是我们即将开业的点心铺子,要上的新品。”
“在下正想向这位厨司请教,这款‘阴晴圆缺’是怎么做出来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味道这么奇妙的点心。”
阮棠很高兴:“这款是我们准备主打的点心,一套四块,一块圆月和三块缺月,分别对应酸、甜、苦和无味,名‘阴晴圆缺’,寓意‘人生百味’。”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所以这一块甜的,尤其可贵。”
阮棠点头:“正是如此,这位郎君是我们厨司的知己。琳琅,请于小乔过来。”
于小乔初见白仲清,在楼外楼。彼时正当夏令,大堂中坐满贩夫走卒,人人长着一张被俗世淘洗过的,烟尘色的脸。只有白仲清,是于小乔眼中的,“阴晴圆缺”中那一轮满月,风流蕴藉,不似凡人。
但白仲清并非书生,他不过只是个商人。
于小乔与白仲清相谈甚欢,夜深方散。那夜恰有一轮满月,挂在柳梢头。白仲清临走时,赠于小乔一册自己编纂的《四时清味》,不少是已经失传的美食做法,于小乔如获至宝。
阮棠问:“你知道他是哪里人?住在哪里?以后怎么联系吗?”
于小乔茫然:“我为什么要联系他?”
阮棠和琳琅感叹,于小乔拥有的是非人境界,她原本以为这二人一见钟情,谁料人家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感叹完,她不禁更加好奇,那个能让于小乔投水的负心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小乔确实没再见白仲清,但不久之后,阮棠又一次见到。
接任周让上位的酒行与饭食行新任行老,就是白仲清。说起来,二人还颇有“渊源”。白仲清是苏琳的外孙,祖上也是越州人士,后白家入仕,就此迁居京城。
当白仲清上天水巷拜会时,“苏越”也出现了,二人在书房密谈许久。
阮棠却陷入迷雾之中,她的苏氏孙女身份是假的,“苏越”是赵倦的人,自然也是假的,难道这个白仲清也是假的?
她瞬间否定这种可能性,白仲清不可能是假的。真外孙和假孙子见面密谈?难道苏家和赵倦,是相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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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琳琅从蒋宫令那里听来一件宫廷密事。
新晋得宠,才晋位的李才人,亲手做了点心送给六皇子吃。陈贵妃一向谨慎,那点心放在一边没动。后来点心被殿中养的猫吃了,猫死了,此事报到官家那里。官家大怒,下令抓住李才人严审,谁料李才人已自己吊死了。
“李才人没有攀扯别人吗?”
琳琅摇头:“李才人死得太快,当时身边没一个宫人。”
当天阮棠撞破赵靖的阴谋,李才人居然没有停手,还对小皇子继续下手?这么看,李才人脑袋并不算灵光。
脑子不灵光的人,多半不会选择自杀,她的死,应该是赵靖杀人灭口。
虽然李才人不是个好人,但她本来是可以不死的。赵倦明明知道他们的阴谋……看来,赵倦也并未把一个愚蠢才人的命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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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式点心铺正式挂牌营业。因正是盛夏,除了几样招牌点心,其余多是冰沙打底的冰镇口味点心。双皮奶早在酒楼售卖了两个多月,其余酒楼也多有仿款,京城人早就不觉新鲜了。
如今二十余款新式点心上市,又好看,味道又清新,一时间,苏式点心铺门口长队排到对街。街道司出动人帮忙维持秩序,白仲清也派人来帮忙。
所谓朝中有人好当官,如今饭食行的行老正经是“自家人”,阮棠觉得一切事务,顺遂了许多。
到了正午,天儿最热时,排队的人少了许多。阮棠让来帮忙的甘蓝,调了许多冰饮子,枇杷味、杨梅味、蜜桃味……给排队捧场的客人解暑。
甘蓝帮忙分发饮子,到了最末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上前问:“我不买点心,也可以讨一份饮子喝吗?”
甘蓝犹豫不决,眼神投向阮棠。
阮棠笑道:“给这位郎君罢,大热天的还在外奔波,喝了解解暑气。”
那郎君道了声多谢,接过饮子,一饮而尽,完了厚着脸皮问:“能再来一杯吗?”
阮棠笑了,邀请他进酒楼歇歇脚,让甘蓝将每种口味都调上一份,齐齐摆在陌生年轻人面前,笑道:“不知郎君喜欢什么口味,不如都尝尝。”
那年轻人也不客气,像被日头灼干的叶子,一杯杯急饮下去,转瞬之间,竟牛饮了六杯冰饮子。
喝完咂咂嘴,颇为留恋道:“好喝!”
逗得甘蓝忍不住笑。
“这位郎君风尘仆仆,是从外地赶来的罢?但听郎君口音,却又像是京城人士。”
“苏娘子好眼力。”
阮棠诧异。
甘蓝已经忍不住先问出来:“你怎么认识我们娘子?”
那年轻人整了整衣冠,笑着站起来:“容在下自我介绍,我姓梁,梁启,字不思。家母是清风楼白夫人,苏娘子一定认识。”
阮棠听到他自称姓梁,已经猜到他身份,听到后面,忍不住笑起来:“久仰梁小郎君,只是……”她看了看就楼外,调侃道,“怎么只见郎君,不见荔枝?”
原来,梁启等荔枝结了果,与果园商人一起,雇了许多农人连夜采摘,采摘下的鲜荔枝立刻装进密封的竹笼内,裹以荔枝叶,连夜装船出发。梁启则走陆路,先行赶回来。
“方子我已经试好了,先回来准备好酿酒房,等荔枝一到,立刻卸船进酒坊。”梁启笑起来,是个元气满满的青年,脸上一丝阴霾也没有,让对谈的人心情也霎时好起来。
“我才进京城,特意来楼外楼拜会,看看苏娘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居然这么有眼光,投资了我的荔枝。”
他大话说到满,把阮棠夸上天,也把自己夸上天。
站在一旁的琳琅和甘蓝都忍不住笑出声。
阮棠对酿酒十分好奇,梁启的话激起她的兴趣,试探问:“梁东家酿酒时,不知我方不方便旁观?”
“没问题,苏娘子有兴趣的话,后日一早来清风楼,按照预定的时间,明日荔枝船能到码头,我们连夜去卸货。”
阮棠喜不自禁,连忙答应下来。
梁启便告辞了,自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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