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十三年的冬天虽来得迟,却气势汹汹,风雪盖了整座京城。
京城中的“晋王热”还没褪去,因大雪封城,百姓不出门,在家拿话本当茶余饭后的乐子,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随着《霸道王爷俏厨娘》进入第二卷的尾声,关于王爷到底会与哪个女角色走到一起,王爷和厨娘会不会“有情人终成兄妹”,甚至有人组了赌局押注。这事演变到后面,开始有人研究话本中哪个女角色最像阮棠。由此引发晋王到底是爱王妃阮棠,还是头牌柳之之的探讨。
玩得太大,舆论要炸了。
这一天一大早,赵倦接旨进宫了。
阮棠有点担心赵倦会挨骂,在热烘烘的暖阁里心神不宁。辛夷给她添墨,见她握笔发了半天呆,墨落到纸上,污了好大一块。
“娘子担心王爷?”
阮棠回过神,摇了摇头,问辛夷:“你瞧我这字是不是好多了?”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阮棠索性给自己放了寒假。让辛夷给她找来一本字帖,天天练半个时辰的字。原主写一手簪花小楷,她练了几日,觉得小细笔捏着实在不得劲,还是换了大笔,孩童习大字一般,学的“柳体”。
辛夷认真看了,点头:“是进步了好些。”
阮棠一丢笔:“那今天不写了,我们去厨房看看,豆蔻方才不是来说甘蓝在小厨房做芋泥小卷吗?我们去瞧瞧。”
辛夷给她拿来长毛大氅,戴上雪帽和手套,往厨房去。
快到傍晚了,天色昏暗,雪下得愈加大了,满天面片儿似的横飞。
阮棠在廊下看了几眼,笑道:“这雪下的,我都馋面片儿汤了。”
“那让甘蓝晚上就做这个。”
阮棠:“今天是不是又逢七了?”
辛夷算了日子,道:“今日二十七了,再过几日就要过冬至了。”
不知道赵倦能不能赶回来用晚膳?万一像上次那样,被官家撂在殿外吹冷风,回来怕是又要半死不活躺上半个月。
“冬至!”
一声尖锐鸟声把阮棠的神识拽了回来。
不对,她最近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老想赵倦?这古怪的愧疚感到底从何处来?赵倦哪里用得着她担心?在宫里,官家就算看在太后面子上,也不会真把赵倦怎样。
何况,她想起上次阮又微同她说的一桩事,先帝传位时,令官家在满朝文武面前立誓:绝不薄待赵倦。
阮棠将胡思乱想都驱逐出脑子,让辛夷提着鸟笼子,把绝绝子也带去小厨房。还一路威胁它:“再大声叫,就拔毛炖了。”
绝绝子缩了缩脖子,装鹌鹑。
—
阮棠在外面抖尽了残雪,嗅着香味儿进了厨房。
小厨房里热烘烘的,蒸汽浮在半空中。甘蓝热得一头汗,穿着单衣配半臂小袄,见阮棠进来,笑道:“娘子来得巧,芋泥小卷刚好。”
揭开蒸屉,香味迎面送来。
“闻着好香。今天外面冷,我方才和辛夷商量了,说晚上就吃面片汤好了。做起来简单,吃起来暖和,就着芋泥小卷,再配一碟子小菜,就够了。”
甘蓝摇头笑道:“那可不行,方才于管事来了,说王爷一会儿要来我们澄碧堂用晚膳。面片汤我们自己吃还好,怎么好拿这个招待王爷?”
阮棠心下松快了:“王爷回来了?”
“回了,于管事说先回临水阁换衣裳,马上就过来。”甘蓝给阮棠看角落里两只半人高的筐,“才送来的,说是官家赏的,从广东运来的贡品凫茈,不愧是贡品,一颗有小孩拳头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凫茈。”
阮棠去角落里看了,甘蓝说的凫茈,其实就是荸荠。但这种个头的荸荠,确实罕见。
“这东西去了皮,切成片,拿糖渍了,特别好吃。”
甘蓝见阮棠馋了,抿嘴笑道:“这倒不难,我现在切一碟子给娘子尝鲜。只是别吃多,这大冷天的,别贪凉,仔细夜里闹肚子。”
她手脚麻利,说话间,便洗了一碟子荸荠,拿一只小刀子,旋着转儿,将皮褪了。再换大一点的刀,切成花片,浇了糖浆,撒上桂花。
“正巧我昨儿熬了糖浆,比白糖鲜甜。”
碟子递过来,阮棠口中开始疯狂分泌唾液。甘蓝切的是五瓣梅花,拿雨过天青瓷碟装着,观赏效果奇佳。
赵倦来时,看到的就是阮棠站在厨房里,抱着一只大碟,吃得正欢。一抬头看到他,见他气色颇好,不像被官家虐过的样子,心下一松,顺手递来碟子:“王爷尝尝?”
赵倦正想拒绝,一见碟子里都是玉雪可爱的小梅花,心瞬间化了。
接过碟子,竟把阮棠吃剩下的荸荠片全吃了。
阮棠见炉膛上有清炖牛骨汤,忽然灵机一动:“我最近琢磨了一个新的吃食,最适合冰天雪地时吃,不如我们今儿试试?”
赵倦狐疑地看她一眼。
甘蓝挺感兴趣:“怎么吃?”
“备个碳炉子,拿那个牛骨汤打底,烧着炉子,吃什么菜便涮什么菜。前日舅母不是差人送来的西北羊吗?片得薄薄的片儿堆盘,兔肉、鱼肉之类的肉类也这么处理,再洗几样素菜,矮脚黄、笋、萝卜、茄子,什么都行,爱吃什么备什么。”
甘蓝对吃之一道很有灵气,阮棠一说,她便明白过来。
最终在花厅里备了三只碳炉子,毕竟这是大宁,主仆有别,赵倦和阮棠各一个,下人们合吃一个。阮棠很想加入多人火锅,但考虑赵倦的感受,还是忍住了。
摆盘后,只见肉类都薄如蝉翼,蔬菜都切了花刀,精致得仿佛御宴。
在阮棠指导下,甘蓝又调了不同口味的酱汁,供大家自取。如今没有辣椒,时人吃辣,大多取的芥末和生姜的辣味。阮棠不喜芥末,便只取了酱油碟儿。
于庭和豆蔻去酒窖取来几样酒,也是自助,各自喜欢什么,自取。
阮棠先向大家示范吃法:“先涮肉,肉片在汤中晃荡几下就熟了,随吃随下,不要一次下太多,煮久肉就会老。待汤里肉汁丰盈,鲜香四溢,再下素菜。”
众人学起来,都觉涮菜味道很是鲜美,配上不同的酱料,又别有风味。
赵倦奇道:“你从哪里知道这种吃法?”
阮棠:“……”
赵倦点头,似笑非笑:“晓得了,又是从某本已经找不到的杂书上看来的……这种吃法可有什么说头?”
阮棠搜索脑中不多的历史知识,据说南宋时就出现火锅吃法,那时叫“拨霞供”,涮的是兔肉,名字取的是肉片在锅中翻腾景象。
阮棠:“这玩意儿有雅称和俗称,雅称叫‘拨霞供’,俗称又叫‘火锅’,‘打边炉’‘涮锅’。”
赵倦沉吟片刻,道:“挺形象。”
阮棠考虑过在楼外楼上火锅吃法,但大宁上层社会主流还是分餐制,火锅这种大家一锅吃口水的热闹吃法,他们不一定能接受。
甘蓝给她和赵倦单独设锅倒是提醒了她,可以上小火锅啊!
寒冷的冬天,谁能拒绝火锅呢?
况且这个时代是真的冷,刚入冬时,阮棠每日都要和绝绝子一起数檐下的冰溜子,到现在,她已经能对从屋檐垂到地面的冰柱习以为常了。假装自己睡在水晶洞里,还挺美!
花厅里暖融融的,他们吃了一轮又一轮,预先洗好切好的菜吃光,甘蓝和豆蔻回厨房,又添来新菜。
火锅引起的食欲仿佛成了无底洞,无论多少菜下肚,都满足不的口腹之欲。最终散席时,众人都觉腹中饱足,口舌却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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