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归轻抬指尖抵住他的胸脯,轻轻一用力便将他推倒在地上。
她弯腰拾起砸落在地上的短刀,眯着眼瞧着刀刃处沾染的属于自己的血迹。
她发出声轻笑,弯腰俯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谢迟南瘫软在地上,艰难抬眼看向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少女。
讥笑、讽刺、蔑视,复杂的情绪交杂在她眼底。
他袖下指间微动,夹着一根沾了迷药的银针,准备伺机而动。
他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她手中。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少女就像是洞察一切,蹲在他身前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袖,夺过他仅剩的那支银针。
她从地上起身,举起手中的银针,借着昏黄的烛光细细大量,针尖处反射出的光芒映射在她眼中。
她弯下腰,在他眼前轻轻晃动着银针,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看来,最终是你成了我的阶下囚。”
“我应该怎么对你呢?”
她将银针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右手横持不久前还贴在自己颈下索命的短刀,对着他身体各处肆意比划,脸上浮现出一抹名为纠结的情绪,似是在恼该从何处下手。
“嗯……”身上疼痛传来,谢迟南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
他余光瞥见少女的指尖正抵在他右肩的刀口处,重重往下按压。
本已止住的鲜血又开始不要命地往外渗。
“滴答滴答……”血珠开始流过他的衣衫,往下渗去,汇聚到衣袖末端急促滴落在地上,与车外雨滴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在一起。
不过片刻,他所瘫坐的车面处便浸染着一滩血水 ,极为渗人。
少女听到他这声痛苦呻吟,视线扫过他身下那一抹红色,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如恶鬼索命,“痛?”
不给地上的人作答的机会,她指尖动作不减,又将那把带有她血渍的短刀狠狠抵在他颈下,用力往里按压。
他颈下开始渗出鲜血,先是一滴一滴,再是一缕一缕。
不过瞬间便覆盖掉先前她遗留在刀上的痕迹。
谢迟南闭上双眼,或许今日注定会丧命于此,也算是这些年的报应。
正当他陷入绝望时,他却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减弱。
他睁开眼望着她。
她卸了力,将沾满鲜血的短刀扔在地上,坐回窄榻上拿出条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渍。
擦拭的动作粗暴随意,她眉头紧蹙,似是颇为嫌弃。
最终还是未能将血渍擦净,她认命地将手帕扔在一旁,从暗格中取出个极小的青瓷瓶在他眼前轻晃。
“‘屠戮’一毒位列万毒之首,世间不得解药。凡中此毒者,唯有一死。”
她说出的话十分随意,可落在谢迟南耳中却足有千斤重,在他本如死水的心池当中泛起阵阵涟漪。
方才与他争执的空档,她无意中把出他身中剧毒,无药可医。
若是找寻不到解毒的法子,这人顶多还有一年的活头。
不能示于人前的容貌,不能为人所知的身手,不得解药的奇毒,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此人不简单。
将这些串连起来,她便理解为什么他会如此大费周章的上前杀她灭口。
无人会留一个祸患苟存于世。
若他是个康健之人,对她极尽威胁,甚至扬言要她去死,她定是会让他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惜,他很快就是个死人了。
谢迟南望着她,格外执拗,问出个极为愚蠢的问题。
“你会医?”
话一出,他便有些后悔。
沈烟归没作答,轻瞥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
她慢悠悠道:“我有一药,名为“月月红”,不能解毒但可压制其毒性。”
这“月月红”,说起来与她也有些渊源。
这是师父送她的拜师礼。
当初她还因着这瓶药与他争执许久,质问他为何送自己没用的垃圾。
时至今日,这瓶尘封多年的药,反而有了它的归宿。
谢迟南猛然抬头望向她,眼里有些错愕。
这三年来,他寻遍各国各地,皆未有所得。
可就在今日,竟有人告诉他,她有这样一瓶药。
纵使只是能给他续命,却也是极大的收获。
饶是再厉害的人在此刻也无法全然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烟归见他意动,随意摆弄着手里的药瓶。
“你能用什么作为交换?”
谢迟南垂头沉默良久,“若你肯将此药赠与我,我可许诺你三个条件。”
“若我要你去死呢?”
这个问题本就是悖论,此人向她求药就是为了活,但她偏就开口便要他去死。
她只是想看这人会如何回答。
“等我做完想做的事后,我可将这条命给你。在此之前,我只需留有一口气便可。”
沈烟归弯腰把脸凑到他眼前,隔着面具与他对望。
良久,她直起身,从暗格中掏出个碧玉瓶倒出药丸塞进他嘴里。
待他咽下后才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你至多还有两年寿命,方才你咽下那枚‘噬心丸’每四月便会毒发一次,让人痛不欲生。”
“每完成一个条件我便给你一粒解药,三粒药一到,此毒便除。”这便是答应了这场交易。
她走到一旁,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正中间的桌上,走到紫萝和尚武身旁,蹲下身去将二人体内的银针拔出。
她将这两根银针与方才从他手里夺来那一根放在一起,缓缓出声:
“你我二人以此三针为信,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我拿出银针,你便要听我差遣,为我办事。”
“银针到,便解药到。”
说完,沈烟归便当着他的面将银针放进暗格里,从中掏出个紫玉瓶,倒出粒黑色药丸塞进他嘴里。
“一盏茶后,你便可行动自如。”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沈烟归有些出神,不知为何这人总给她一股熟悉感。
不若她也不会让步,用三个条件便换走她一瓶世间仅有的解药。
*
沈烟归捏着方才谢迟南用过那只茶杯,指腹轻轻摩挲。
听着外头依旧急切的雨声,余光看向歪靠在躺椅上的紫萝和尚武二人,陷入沉思。
离开神医谷已有一年,未曾想再有所触及是因一味毒药。
无人知晓,一向以救病治人闻名于世的神医谷,也盛产毒药。
天才与恶魔,向来只在一念之差,太多的医术天才投身制毒一道。
“屠戮”是世间最为罕见的奇毒,出自神医谷一位早已逝世的天才之手。
它之所以位列万毒之首,便是因为它世间无解。
她也曾尝试过配备解药,最终以失败告终。
就在她思绪万千时,紫萝悠悠转醒,艰难挪动着自己僵硬的手脚。
她竭力睁开双眼,望着窗边模糊的身影。
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想到晕倒前的场景,她有些心惊。
连忙开口道:“主子,您没事吧?”
话音刚落,她便瞧清她脖下那道刀痕,虽没再流血但红得叫人触目惊心。
她瞳孔微缩,恨恨道:“主子……”
沈烟归将手里的茶杯随意放在一旁,“紫萝,我不会吃亏。”
紫萝呆愣地点头,伸手摸了摸被针扎的地方,觉得有些疼。
嘴里嘟囔了句:“真是疼死了,祝他日日倒霉!”
见她如此小孩气的模样,她觉得还挺难得,又有些好笑。
开口安抚她:“你也别咒他了,他身中剧毒多年,顶多就一两年活头,你又何必跟个死人计较。”
将死之人和死人,在她眼中没有区别。
紫萝闻言有些惊讶,但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刚悠悠转醒的尚武听到这话,顾不上僵硬麻木的手脚,“腾”一下就坐起来。
“他怎就要死了!”
话里行间尽是遗憾。
“他方才可是毫不留情暗算你,你现在倒还替他惋惜?”沈烟归趴在窗沿上,侧头望向他。
尚武点头又摇头,解释道:“那人使的剑法我虽从未见过,但他的确厉害,我挺想与他切磋一二。”
他觉得这只顶多算是高手间的惺惺相惜。
沈烟归与紫萝对视一眼,没拆穿他。
车外雨势依旧不见小,总不能一直将车停在这路牙子中间。
尚武缓过神后便准备继续驾车往前。
沈烟归望着窗外不见小的雨势,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如此雨中夜行,太过冒险。
“尚武,你将马车停在方才的破庙前,待雨停之后再出发。”
待车停稳,沈烟归将手搭在紫萝的胳膊上小心翼翼下了车。
站稳后她才借着灯笼中渗出的微光抬眸看向庙前那块有些破败的牌匾。
方才在车里看不太清,现下看清后眼里有些意味不明。
紫萝见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上头写着三个烫金大字——仁德寺。
“怎么了,主子?”
沈烟归摇头不语,而是内心嗤笑。
当今自登基以来,整日荒淫无度,无仁无德,与这破败的寺庙倒是出奇地呼应。
她收回视线,提起裙摆向前走去。
脚尖所落下之处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泥花,一朵接一朵盛开,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破庙中央升起火堆,整个庙宇当中充斥着暖光。
沈烟归仰着头,将脖颈暴露在空气当中,任由紫萝将药粉撒在刀痕处。
她一边撒还一边嘟囔:“这人下手也太狠了,还是便宜他了!”
她听着有些想笑,眼里浮现出丝丝笑意。
幸好她有顶级的伤药,外敷三次便能恢复如常,否则等回了京都被家里那些人看到怕是要气疯。
不但如此还得拘着她在家中不许她再出门。
翌日一早,天空放晴,与昨晚已是天差地别,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