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两声，许嘉亦伸手打开了办公室所有的灯，室内重回明亮。
他提着电脑包走近：“项目不是下周才上会，怎么这么着急？”
余晴咳了一声，恢复一些人形，勉强站起身：“甲方说提前了，约到了政府的时间。”
“这样……”许嘉亦走到余晴身边，眉眼向下似乎是在想什么，忧郁了一周的脸逐渐散发了一丝诡异的光彩。
他抬头：“那我们一起改，你把修改意见发我。”
许嘉亦说着，果断拉开了余晴隔壁工位的椅子，行云流水掏出了笔记本电脑。
余晴有些震惊：“你不去团建了？”
许嘉亦迟疑一声，转头看着余晴，无比认真无比严肃道：“我是你们总监，项目有任何问题我都该直接负责，不能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独自承担，至于团建……”
他很轻松的笑了一声：“我等会和李总说一声，情况好的话我们晚点去，到时候……你坐我的车就行。”
余晴不知怎么了，觉得许嘉亦有些奇怪，他突然出现像是神兵天降，说的话也是大包大揽的优质领导风范。
可他看她的眼神里，就好像自己帮了他什么忙，被他由衷的认可感激一样。
按道理，明明应该下属该感激上司留下来一起加班才对。
算了算了，不能计较了，余晴恨不得现在就想直接跳进温泉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汤泉洗礼。
等许嘉亦和李总电话沟通回来，余晴已经将资料发给了他，也特意将佳怡二字的备注，提前改掉了。
佳怡。
余晴打量着一旁成熟男人风味的许嘉亦，玩味的在心里喊了一声。
“你……怎么了吗？”许嘉亦察觉到被盯着，不自然地扯了扯衬衫衣领。
“没怎么，今天谢谢总监了。”余晴扬了扬眉毛，看回电脑。
整个策友，只剩创新业务部的男上司和女下属了。
许嘉亦自然是感谢余晴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要花数倍的精力来隐藏自己的秘密，一打开微信，余晴要加班的消息，像是在绝境中一抹神圣的光。
去是得去，如果能晚点去，最好等其他人泡完，到了换了衣服直接去休息区，吃点东西，看看电影，这一晚就能混过去。
他羞耻的秘密，也能多藏一天。
大巴车里，所有人点开了部门群消息。
许嘉亦：“各位非常不好意思，项目上临时有事，我处理一下晚点就去，提前祝大家玩的愉快。”
处理什么事，非常显而易见，毕竟余晴独自留在办公室加班这件事，大家出门前就知道了。
车里议论纷纷，捂嘴偷笑，有吃瓜的，有磕CP的。
当然，还有悲伤的。
刘慧看到曾晓南低落的神情叹了口气。
我的晴啊，你自求多福吧。
加班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许嘉亦并不是方案上什么都不懂，他对市场政策和业态的意见很是精准，提的想法直接戳中了余晴的脑回路，噼里啪啦打字的手一直未停。
一个半小时的“默契”合作后，余晴看着电脑屏幕焦虑的啃着手指甲，等来了甲方回复OK的消息。
“他说没问题了！”
余晴激动站起身，键盘被衣角带起来摔了噼啪一响。
许嘉亦却依旧坐在一旁，一丝不苟的关闭窗口，一丝不苟的关机，一丝不苟的将电脑放进电脑包。
走前，他事无巨细，又是叮嘱关插排，又是去亲自关饮水机，说什么安全生产不能忘。
余晴内心急得火烧火燎，许嘉亦能留下来帮她，起码节省了一大半的时间，可再不走，周末出城去温泉小镇的路肯定会堵。
倒时候她可不想泡别人泡完的洗澡水。
果不其然，车开在出城前的高架上就堵了，前方一片漫天通红。
余晴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摔落的小雨滴，内心劝自己不要急躁，可手里的手机屏幕点了又熄，熄了又亮。
刘慧发来消息，群里也送上现场照片，他们吃了些东西已经开始泡温泉了。
余晴简单报告现场，语气难免显得着急，许嘉亦却看起来很轻松，还伸手从后排拿了矿泉水给她。
“别急，过了这段就好了，”他沉默了一路突然问，“你们之前也经常团建吗？”
余晴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整个公司的团建基本一年一次，宋总监在的时候，我们下班了也经常出去聚聚。”
许嘉亦点了点头，客气笑道：“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宋总监，你们平常都喜欢吃些什么？”
余晴皱了皱眉：“都可以吧，我们不挑食。”
很敷衍的回答，许嘉亦认为她没有闲聊的想法，也闭了嘴，过了会，他播放了常听的音乐。
静谧的车厢里，响起了一段明快的吉他前奏，接着是动感的鼓点，随后一段清亮的中文女声唱腔，很自由烂漫。
余晴听到前奏那刻就看向中控大屏，歌手是国内的独立摇滚乐队。
“怎么了吗？”许嘉亦余光注意到余晴目不转睛。
“没怎么。”余晴扯了扯嘴角移开眼神。
她很喜欢这个新盛起的乐队，自由浪漫的轻摇滚，歌词里是浪漫的爱情和天马行空的幻想，为了去这个乐队的电音节，她还加价买过黄牛票，差点就被电信诈骗了。
她并不在意的分析，许嘉亦只是单独收藏了这首歌罢了，开开心心的听完，却没想到接下来都是她爱听的。
她本以为，许嘉亦钟意的音乐风格，应该是那种英文的古典爵士，或者是轻音乐，低调小众有逼格。
阴雨天，窗外滚落的水珠，房里正在旋转的老旧唱片，一个深沉安静的男人，手边是一杯用些许牛奶中和酸涩的美式。
而不是绿叶间透下的光斑，午后的蝉鸣，微风抚出波光粼粼的湖面，敢爱敢恨的男男女女。
“你很喜欢他们的歌吗？”余晴没忍住。
许嘉亦似乎讶异余晴会突然这么问，眼睛迷惑地眨了眨：“也还好？主要是……听他们的歌比较放松。”
是的，确实是很放松，很轻盈。
余晴有些怪异的难受，跟“讨厌”的人在某件事上有着相同的品味，总觉得非常别扭，仿佛背叛了先前对他的敌意。
她以为她和许嘉亦，立场不一样的情况下，更不会有任何相似点。
甚至当下自己这种在意的思考，都让她升起对自己的厌恶。
这种厌恶下一秒转嫁到了对方身上。
余晴下意识往右靠在副驾窗边，玩起了手机。
她身侧，许嘉亦察觉到她刻意的远离，内心如坐针毡，在工作的专业场景中，许嘉亦可以保持异常的自信，似乎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
但他其实很害怕真实的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暴露。
这甚至包括了音乐喜好。
小时候还用的是插线耳机，他给同桌分享了一只。
只听了半首，对方就将耳机还回来：“你怎么喜欢听这些歌。”
一直到现在，他都很害怕给别人听自己常听的音乐，他会下意识担心别人的皱眉是不喜欢，更不想别人因为礼貌而妥协。
“嗯……你要是想听别的可以切，或者连你的手机就行。”
许嘉亦话落，拨动了方向盘上的暂停键。
车里的音乐停了。
余晴关掉手机伸手，在中控点了继续播放的小三角。
音乐又响了。
“我什么歌都听的。”
周五下班高峰期，本来半小时的路程，足足开了一小时。
到达山里的温泉中心，许嘉亦和余晴在女迎宾热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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