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男子斜斜一笑,贱兮兮的,眼尾炸出一团花儿来。
“……怎么……是你?”他的面目顿时狰狞起来,颊边瞬间涌起鲜红的血丝,双目赤红,仿佛地狱恶鬼。
“你再往前一步看看呢?”方玉堂扯住柳折舟的发带,生生将那发带绷得像铁块一般笔直,“路痴!回来!”
方玉堂猛地松手,与此同时,一只身体异化的人形怪物嘶吼着直扑柳折舟面门,血盆大口,指爪如铁!
方才若不是方玉堂及时拉住,柳折舟怕是要和这怪物来个亲密接触!
“不好意思,手滑,多拽了你几根头发~我先走一步!”话音落,方玉堂足尖点地,凭空而起,他三两下便爬上了一棵大树上,朝着柳折舟喊道,“柳大侠,我救你一命,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
言罢,便安然坐在树上看戏,时不时还摸摸后背上那长条状物什还在不在。
柳折舟不闪不避,抬眼便见一只尸人朝自己扑过来,他抬腿便是一脚,劲风席卷而至,尸人霎时飞出撞倒在山壁上,石块碎落。
方玉堂正欲鼓掌喝彩,只见一群怪物疯狂奔涌至那被踹飞的怪物旁,须臾间,红雾涌起,耳边尽是令人作呕的骨肉咀嚼声……
“……是这样的吗?”方玉堂躲在树上看得心都七上八下的,他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前下树!
兴许是杀意陡起,又或许是深植在血肉里的本能,柳折舟抬手翻转,孤鸿便已飞射而出,宛如天际一线流星,径直楔入另一只尸人的心口。
他翩翩上前,抓住剑柄,微微一转,剑身旋进而出,尸人顿时委顿,化作尸块。
他抽剑回身,仔细看时,孤鸿的剑尖上还挑着一抹鲜活的血肉。
柳折舟二话不说,便将孤鸿插在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方玉堂觉得自己好像才进了幻境没出来,不然怎么在孤鸿插地的同时,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爆响?
砰。
过年了?
远远的,朦胧却又清晰,像是新年之际,某处传来的鞭炮爆炸的一声轻响。
不待他细想,先前被柳折舟穿胸而过的那具尸人遗骸忽地肿胀起来,皮肉撑大到极致,然后“砰”的一声,炸出一朵血花来,血沫漫天。
刺鼻的腥臭扑面而至,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方玉堂只好用衣袖掩住口鼻。
可他却注意到,就站在遗骸旁边的柳折舟却像是闻不到那股恶臭一般。
柳折舟长目紧闭,绽放而下的血花,似早春绵绵细雨,斜斜落在他的面上。
猩红的血水从他分明又漂亮的五官里蜿蜒而出,滋润着他颊边的红色裂纹,让那些从皮肉里生出的裂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炽热绚烂,玉面生花。
茫然,柳折舟睁开了眼。
那眼底一片空白。
方玉堂紧紧盯着他,面色凝重,先前的吊儿郎当一扫而空,他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几乎就在柳折舟睁开眼睛的同时,爆开的血花消失,周围的山体发出“喀喀”的机括轮转之声,随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小山坡,同时从中裂开!
霎那间,撕心裂肺的吼声铺天盖地而来,无数浑身腐烂的赤眼尸人潮水一般便他们所在的中心扑来!
山体打开的一瞬间,这些被囚禁其中的尸人闻到粘腻腥臭的血腥气——可这血气于他们而言,便是最诱惑的佳肴,能激发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尸人潮从四个方向铺天盖地涌来,他们大张着流血溃烂的裂口,口中不住发出令人作呕的喘息;早已异化的双手争前恐后地朝前扑过去,不少尸人倒在地上,瞬间便被同类啃食殆尽,场中一时之间,红雾弥漫,惨不忍睹。
但更多的尸人都在朝着中心的柳折舟而去——显然,他才是唯一的猎物。
他静立其中,眼中恍若无物,又慢慢阖上了眼,微微晃动的衣摆,像是濒死的微微晃动的蝶翅。
佛曰:诸苦所因,贪欲为本。
耽于口腹者,为食欲所困;追名逐利者,为利欲熏心;妄求长生者者,为寿欲所囚,天下之欲,皆起于贪。
在鲜血流干,将死未死之际,是心口那一抹血肉发了芽,继而生根,虫丝遍布周身筋脉,与血肉同化。
蛊虫所求为生,夺他物之精血为己之生机,可凭此掠夺他人精血寿元,长生不老不在话下,武功修为亦可提升。
可一旦丧失神智,走火入魔之际,体内蛊虫暴走,大肆榨取宿主精血。届时,体内对暴戾的渴望,对血肉的追求乃至于对□□的欲望也会随之疯长,虽能让宿主短时间里内力更上一层楼,但会损失更多的精血与寿元,死得更快。
此刻,柳折舟眼前的,便是一群失败了的、仅由本能和欲望所驱使的尸块烂肉!
方玉堂死死搂住树干,瑟瑟发抖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还没成家,我也没发财,我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我不能死在这里——”他扯着嗓子哭嚎道。
但见柳折舟袖手剑光飞出,一道圆形气浪顿时震开,涌来的尸潮竟被硬生生震得暂停一瞬——
下一刻,只见他飞身而起,孤鸿飞出,地面上无数乱石开始剧烈颤抖。
方玉堂抱着树干,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回事?怎么连树都在抖!?”
柳折舟依旧闭目不言,他仅靠耳朵分辨着尸潮里的细微心跳,方才那一道内力爆开恰好为他腾出了些时间。
他浮在半空,衣袖随着狂风和翻涌的内力震荡,微微偏头,几缕发丝恰好拂面而过。
下一瞬,他并指成刀,指尖划过虚空,孤鸿长啸一声,宛如翱翔天际的鸾鸟,叫声清越,振翅俯冲而下,剑身径直没土而入!
刹那间,狂风暴起,先前无数震动的乱石此刻全部被他的剑气裹挟着浮空,宛如万剑悬空,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那眼底一片洁白,恍若无物。
“破!”他低喝一声,拂袖而去!
无数乱石仿佛千千万万把透明的剑刃,带着凛冽的剑气纷纷刺进尸潮里!
砰!砰!砰!
无数炸响霎时而起,尸人们纷纷痛哭哀号,接连倒地,他们的心□□出一朵接一朵的血花。
有那么一瞬间,方玉堂觉得这就是小时和老师父在上元节看到的街头焰火。
那时他们很穷,成天偷鸡摸狗,居无定所。冬雪已至,新年刚过,上元佳节,街头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老师父就会带着他去街头寻觅几个油头大耳的富商去练练手,随后师徒二人在街头小贩那里吃碗热馄饨,便就走到河边,去看那纷繁烟花下的年轻女子与情郎的幽会,还有那天空里的灿烂焰火。
“师父,你看那边也是两个人牵着手呢,跟我们一样!”小小的少年抬手指着对岸的一对神仙眷侣,声音顽皮又稚嫩,眼中好不羡慕。
“混账!”老师父啪叽在他脑门儿弹了一声,“傻小子胡说什么呢!那能一样吗?那能一样吗?”
他揉着脑门儿,颇为不解:“怎么就不一样了?都是两个人……”
老师父凶巴巴,啪叽一下又打在他的屁股上,惊得少年像天空中怒放烟花的一般,炸着嗓子刺啦一下飞射出去。
“人家那是一男一女,郎情妾意;我们两个是偷摸骗抢,无家可归!”
今夕何夕,故人已远。
尸人数量众多,如潮水般涌来,即便是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尸人体内的蛊虫取出。
不得已,他才使出这招“天雨落花”,用剑气裹挟着碎石,化作万千利刃,将那些尸人穿心而过,取出体内蛊虫并碾碎。
四周寂然,林风萧萧。
柳折舟收剑回身,面上的斑斑血迹已然干涸,颊边的鲜红裂纹也随着他内力的蕴拢而慢慢淡去。
方玉堂捂着口鼻,东一步西一步地左右上下挑着走,生怕身上沾染到一丝丝脏血。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熏的我鼻子都坏了。”正说着话,他就把一块挡在面前的染血盔甲踢了出去。
“是尸人。”柳折舟顺着声音侧目看过去,眼底暗淡无光。
经此一役,他算是彻底对柳折舟服气了。起码,再拿到解药之前,他不准备再动任何歪脑筋。
“这个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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