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迎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就这么大点,金镶玉的。那天在柳叙吃完饭后,就找不到了。问遍了也找遍了,想在您这儿碰碰运气。”
陆从白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看着绿灯闪烁倒计时,牵着狗的行人小跑着穿过斑马线。
谢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耳边传来轻飘飘的一句:“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那,它在哪儿啊?”
陆从白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那目光浅淡如水,却让她莫名觉得自己问得太急了。
“景叔收起来了。”
谢迎愣了一下:“景叔?”
“他捡到的。”
在哪儿捡到的?她怎么去取?
谢迎隐去前一个问题,小心斟酌着措辞:“那……我能跟景叔联系,商量一下怎么交接吗?”
陆从白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槐树的影子一道一道擦过车窗,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地晃。
“你很急?”他问。
谢迎摇摇头:“不是急,只是一直这样代为保存,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他极淡地勾起一抹笑:“那就先不好意思着。”
谢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话怎么接都不对。说不急,显得她上赶着;说急,又好像在催他。
她硬着头皮开口:“或者您看哪天方便?”
“我说了,”他打断她,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最近确实不方便。”
她的话堵在喉咙里,只能悻悻地哦了一声。
车里又安静下来。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忽然觉得这沉默比刚才那句‘不方便’还让人难受。
“都怪我不小心,”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朋友借我戴的耳钉,人家感恩节回国看见少了一个,该难过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她停顿了一息,状似不经意地拖长了语调,“在节前拿到耳钉?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不是滋味。明明是他的人捡到了她的东西,现在倒像是她在求他开恩。
“我知道景叔事务繁忙,”她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以自己来取。”
“家里没人。”
谢迎的话卡在喉咙里。
家里。
她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撞了一下。下意识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耳根烧得发烫。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想要去他家的意思。
“明白了。”她眼观鼻鼻观心,“那之后,我联系景叔?”
陆从白没接话。他把从扶手箱里翻出的一小片纸笺递给她。
“记得留存。”
谢迎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纸笺边缘涂着细碎的金箔,中间是一串手写的号码。她的指尖捏着纸角,忽然觉得这张笺纸烫得很。
她应了一声,把它折好,收进包里最里面的夹层。
谁叫友人予她的东西在他那,目前她还不能够开罪他。
她抬头看他,想问这是谁的,又觉得问出来显得多余。
既然是联系取耳钉,那应该是景叔的号码吧。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堵在西二环路上的时候,谢迎翻看着志愿活动群里的群公告,猛的坐直了身子。
“糟了。”
陆从白侧过头:“怎么?”
“还要签退。”谢迎眉头微蹙,“一个签到加一个签退,才能记录最终的志愿小时数。”
陆从白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四平八稳:“财大对签到签退都有要求?”
谢迎点头:“评优评奖都作数。”
“那应该没问题。”他语气波澜不兴,“你实打实来干了,连照片都拍了,回头说一声就行。”
说给福利院?还是说给学校?谢迎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眼里火急火燎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您对我们学校这些活动很了解。”她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上次您还被邀请来演讲。您也是财大的吗?”
“本科在P大,硕士在牛津。”
谢迎一愣,随即笑了:“那真是失敬了。”
“这有什么的。”陆从白不以为意,他挺认真地说,“财大也很好,你要好好学。”
谢迎点头,把他的叮嘱收进心里。
他们说话间,车子已经在一座灰砖小院门前停下来。
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几棵老槐树的树冠,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天光。门楣上没有招牌,只在墙边立着一块木牌,刻着两个字:祝心。
“到了。”陆从白推开车门。
谢迎跟着下车,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一眼望不到头,最靠马路的是一排落地窗,窗后隐约可见几张木桌。窗边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像是被雨水洗过,绿得发亮。
谢迎多看了两眼,笑着说:“没想到这儿有这么多竹子。之前只知道紫竹院公园竹子多。”
陆从白听她提及西淀区的公园,脚步微微一顿。
“你西淀的?”
谢迎点头:“对。”
“那很巧了。”
谢迎反应过来:“您也是?”
陆从白嗯了一声。
“那您中学呢?”她问出口,又觉得有点冒昧。
陆从白倒是不在意:“P大附中。”
“哦,那我们是斜对角。”谢迎说。
陆从白瞥了她一眼:“R大附中?”
谢迎点头,半开玩笑地说:“但我现在很少主动提了,怕给学校抹黑。”
陆从白没接话。他掀开水墨纱幔制成的挡风帘,侧身让谢迎先进。
两人穿过院子,进了包间。房间布置得很是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窗边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搁着一盆万年松盆景。窗外就是那片竹子,竹影落在窗纸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陆从白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谢迎也坐。
谢迎刚落座,他便开口了,语气仍然不带什么起伏,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刚才那句话,其实没必要。”
谢迎抬头看他。
他没有回视她的目光,只是垂着眼,从盘中取了一卷热毛巾,慢条斯理地净着手。
“你觉得,你以前还有现在学的这些知识,将来能用上多少?”
谢迎凝眉思索了一下:“估计最多用上10%吧。”比如100以内加减法、基础汉英语什么的。
他点了下头:“那就对了。学的不是知识,是学知识的方法,是搭框架、理逻辑的习惯。这些能跟你一辈子。”
说完,他将湿毛巾叠好放回原位,没有看她。
谢迎或许不清楚,这其实就是元培学院所推崇的博雅教育观念。但她知道,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不是闲聊。
他是在教她。
用一种不会让她觉得被说教的方式,把那些她将来才会真正明白的道理,提前递到了她面前。让她对于具体分数的过分执念,放到更广义的框架下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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