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清是北方人,儿化音说得很溜,平时称呼花眠的时候,也喜欢加个儿化音,叫“小花儿”。
段泽洲对此有过不满:“你别跟叫小猫儿小狗儿一样行不行?”
林见清说:“怎么了?小猫儿小狗儿怎么了?你在我眼里也是小猫儿小狗儿。”
段泽洲无语:“我说不过你,老太太。”
林见清说:“你知道就行,少来招惹我。”
起初,段泽洲的父母不怎么愿意接受这段感情——更明确地说,是不想接受花眠这个人。
倒不是因为花眠和沈重的那些纠葛,而是……
“咱们段家,没有他们沈家有钱,也没有钟家会站队,我们不过大富大贵、手眼通天的生活,从搬出大院的那一天,我和你爸就决定了,我们这辈子只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选择了花眠,在某种程度上就算是和沈重撕破脸了。沈重这种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事来,没人能够预测。
段泽洲以为父母在担心这些,年轻气盛时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怕沈家?他们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不觉得丢脸吗——”
“谁怕他们?”段恒淡淡打断道,“我这半辈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就算真想找我麻烦,也没那么容易抓我把柄。倒是你,小洲,你有这个底气吗?”
林见清循循善诱:“小洲,如果你只是想和那个孩子玩玩,我和老段是不可能同意的——咱们段家,不养金丝雀。”
段泽洲怒道:“谁养金丝雀?!”
林见清说:“在别人看来,你就是在养金丝雀。”
她抢在段泽洲再次反驳之前开口:“如果你觉得不是,那你告诉我,如果离开了你,离开了其他所有人,花眠有没有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
林见清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但她也从不会强词夺理。
她所说的话,字字认真:“花眠连大学都没念完就被沈重……”
她隐去一些词,只说:“他体验过这个社会吗?除了沈重,他知道别人一样居心叵测、他知道人心险恶吗?你口口声声说不是在养金丝雀,那我问你,花眠手里有钱吗,有身份地位吗?离开了你,他能做什么,他怎么生活?小洲,他不能完全依附于你,他不能做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
段恒适时接道:“他也未必愿意——如果他愿意,他何必和沈家那孩子闹成这样呢?小洲,你妈说话直,但她说的话,你考虑一下。”
冷静下来之后,段泽洲认真考虑了父母说的话。
别的暂且不说,父母总有一点是对的。
花眠不可能一直依附于他生活。
花眠……花眠不是愿意做金丝雀的人。
后来,段泽洲试着和花眠沟通。
……话还没说出口,心疼先涌了上来。
那时的花眠瘦骨嶙峋,抱在怀里时,入手只摸到一把细细的骨头。
花眠很拘谨地看他,问他怎么了。
段泽洲用手掌抚着他的头发,温声问:“又快到7月了,快放暑假了。眠眠,等到9月份再开学的时候,你想不想回学校?”
褪去防备后的花眠眉眼温和又冷淡。他看着段泽洲,眉毛依然习惯性地浅浅皱起。
“我……”他迟疑地问,“还能回去吗?上次办休学的手续,已经是三年前了。我的学籍……应该没有保留着。”
段泽洲用指腹抚平他的眉心,低声说:“你想回去,我就帮你想办法。”
再之后,这个办法没用段泽洲来想,母亲先出手帮他搞定了。
而作为交换的条件,是花眠要在这剩下的三年大学时光里,重新融入到这个社会。
只一眨眼,这三年就要结束了。
这一晚段泽洲回家时,花眠正在剪视频。
他看到段泽洲手里提着的爱媛,欢天喜地地扑了上来;“我好喜欢吃爱媛!”
段泽洲掏出一个递给他:“我爸买的。这老头,沉迷上网买水果。”
他像大型犬一样趴在花眠背上,看着小恋人被压弯了腰,还要费力地“背”着背上的大累赘艰难回到沙发坐下。
花眠美滋滋地拨开这颗爱媛,连白色的筋都挑得干干净净后,掰了一瓣放到段泽洲嘴里:“好吃吗?”
段泽洲面容扭曲地说:“酸死我了!”
花眠不信,自己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同样面容扭曲地说:“真的好酸!”
两个人凑合着吃了这个爱媛,期间很是上演了一番尊老爱幼互相谦让,谁都不想让对方少吃一点,总算是把这个酸掉牙的爱媛干掉了。
段泽洲嘴都麻了:“我在他们那儿吃的也没这么酸啊!”
花眠已经瘫倒在沙发上了,出个声儿都觉得嘴里难受。
两个人一坐一躺,默默无言地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几分钟之后,花眠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靠在段泽洲肩膀上,说:“今天回去又遭受什么批评啦?”
段泽洲走律师这条路是被段恒逼的——他们这间律所,是段恒和另一位合伙人一起设立的。
母亲是一名法医,也任海城医科大学的教授。
乍听起来会是很可怕的家庭氛围,但好在老头老太太性格都不错,教育孩子也很有自己的方法。
段泽洲成年之后,他们对待这个唯一的儿子,基本上是抓小放大——大事让段泽洲自己决定,只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什么吃外卖、吃水果、穿衣服、调整作息之类的,听得段泽洲火大。
听到花眠的话,段泽洲笑了一下,说:“还是老一套呗,还能说什么。”
之后,段泽洲思考了几秒钟,又说:“提了一嘴沈重的事。”
段恒和沈重的父亲、钟意的母亲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虽说长大之后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这么长时间的交情,就算是看着祖上的面子,也总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当时段泽洲和沈重闹得那么不愉快,段恒和沈重的父亲也没有撕破脸。
这些事,花眠都是知道的。
段泽洲继续说:“你也知道,沈家对沈重没那么看重,所以葬礼办得很简单,也没有请任何人。我爸本来是觉得毕竟也算是有交情,该出席一下,但怕你觉得不舒服,就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他用下巴碰了碰花眠的额头,温声说:“你不要觉得这是负担,因为沈家本来也没有邀请。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好,那你就告诉我。”
花眠没说话。
花眠是个体贴也体面的人,这样的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段泽洲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给我爸转点钱过去,让他转交给沈伯父吧。”
花眠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什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晚睡觉时,段泽洲发现卧室里微妙地多了一些东西。
比如床头上放了一盒头绳,卫生间里多了一瓶果香味的洗发水,小沙发上多了一个柔软的鹅黄色小抱枕。
渐渐开始有了些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他心情很好地拉着花眠坐到床上,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亲一下。”
花眠很乖地靠过去,小鸡啄米一样吧唧亲了一口。
这天晚上,段泽洲同样不知道花眠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睡醒后,也同样在自己怀里摸到了一个熟睡的小爱人。
*
再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花眠进入了期末周。
好在大四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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