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她的选择我也完全能理解。”
黎叙闻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小地毯上,对着一茶几林琳琅满目的卤菜,吃得不亦乐乎。
“是不难理解,”齐寻坐在她身边,盯着她被辣得殷红的嘴唇:“很多人在生死关头连父母妻儿都能不顾,何况她每一天都是生死关头。”
一定是这句话太长,才会让他喉咙发干。
齐寻舔了舔下唇,挪开眼睛,可那个混着潮气和霉味的急促却柔软的吻,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黎叙闻手指捏着一条鸭锁骨,低低笑了一声。
他们之前拼了命才从柳北逃出来,还害他受了伤,她本以为齐寻听完,多少会对吴檀这个人不忿。
但齐寻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懂她。
“笑什么,”齐寻问:“她没告诉你其他受害者的下落?”
黎叙闻摇头:“她说她不知道,大概还是没有必胜的信心,所以不敢暴露。但这已经是最后一条路了,我们必须找到她们,劝说她们以当事人身份出来曝光。”
齐寻看着她一片绯红的脸颊,问她:“大海捞针,你打算怎么找?”
“不找,”黎叙闻把一截啃完的骨头随手丢进垃圾桶:“现在要做的,是让她们来找我。”
齐寻抽了张纸递给她:“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有个大致的想法,但细节还没确定。”
“嗯。”
这就没下文了。
黎叙闻奇道:“不问问我想怎么做?”
“你自己想好就可以了,”齐寻低头收拾残局:“没必要问。”
他把手机揣回裤袋,站起身来:“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扔的,我一会儿一起拿下去。”
黎叙闻眼睁睁看着他进洗手间洗手,想,这是不打算留宿的意思。
其实就他们的关系,不留宿才是对的,可问题是齐寻之前不惜撒“我想住得好点”这样的谎都要来她家里住,现在她不再赶人了,他反而不愿意了。
从柳北回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他放在她身上的耐心终于耗尽,那句笃定的“我可以等”,也终于过了保质期?
黎叙闻心上像拂过一阵藏着针的凉风,冰凉过后,绵密细微地疼。
她无知无觉掏出手机,点开小某书,在搜索栏地输入“如何拉进跟男性朋友的距离”。
她盯着这行字,搜索键却按不下去。
齐寻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男性朋友”吗?
她大概不会对男性朋友无理取闹,让人家“不来就把我家钥匙顺丰给我”,更不会明知可能一去不回,还不管不顾地要回去找他吧?
光标悬停在搜索框里,她犹豫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洗手间,又怀着某种隐秘的期待,指尖蜷了蜷,改成了“男朋友”。
不愧是小某书,零点几秒之内就弹出了满屏的笔记。
黎叙闻满怀期待点开热度最高的一条,一看——
卖情.趣.内.衣的。
黎叙闻:“……”
呵,以色侍人,就不能有点建设性吗?
……再说都这个点儿了,让她去哪儿买?
不等她找到答案,齐寻已经从洗手间出来,见她还在原地坐着,问:“没别的东西要丢?那我走了。”
黎叙闻迅速把手机扣下,只来得及垂下眼睫,盖住里面晃漾的失望:“哦,行。”
她起身把人送到门口,实在找不出什么强留的话可以说,只能道:“辛苦你来一趟,路上小心。”
齐寻嗯了声,视线在她倦怠脸上停留了一下,半只脚都踏出去了,动作却顿了顿,又收回来,扭头问她:“……今天这么累,能睡好吗?”
黎叙闻懵了一瞬:“啊,不知道。”
齐寻默了两秒,转身回来:“那我先不走,你去洗漱吧。”
黎叙闻定定看了他几秒,好不容易把嘴角绷住,道:“我去给你找睡衣。”
“不用,别麻烦了,”齐寻拉住她:“等你睡着我就走。”
……
黎叙闻躺在床上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躺得极为平整,大脑却混沌着睡意全无。
她有种预感,她跟齐寻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往左,是把话说清然后在一起,往右,是心照不宣、慢慢远离,而道路的尽头满是迷雾,她看不清到底哪一条,才能通向那个他不受伤的圆满结局。
她当然想选保护齐寻,因为她的出现对他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
可是她的心,偏偏不答应。
不然她不会明知不应该,还本能地依赖,明知公事公办才最好,却依然想要更靠近一些。
但思绪一个转弯,她又想起吴檀那句近乎谶语的话:“他不像你的丈夫,他像你的信徒。”
齐寻一直守着她,这样不计成本地付出,已经够委屈了。
只有几面之缘的外人看得都如此清楚,她怎么就看不清呢?
想着想着,她心口轻缓地漫过一阵难以遏制的酸胀,竟替齐寻难过起来。
那个人正合衣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尽心尽力地当一个睡眠辅助器。
黎叙闻蓦地心跳加速,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驱使着她忽然开口:“齐寻,其实我……”
后半句话被蓦然缠上她腕骨的手指扼住。
“闻闻,”齐寻闭着眼睛,眉尖在轻轻震颤:“睡吧。”
“不是,我只是……”
“不,不要说。”他的手指近乎慌乱地攀缠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盖住了尾音里的恳求:“睡吧。”
等黎叙闻从纷乱的梦里醒来,旁边的被子已经铺平了。
天空还是一片墨色,她头疼欲裂地走出卧室,正要开灯,却见客厅踢脚线幽幽地亮着淡黄色的暖光,一路从她脚下流淌蜿蜒,好像她正站在一条温暖的河里。
她怔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去柳北之前,齐寻知道她怕黑,给她安的。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好好在家住过,还没有什么机会享受这温柔的待遇,而他们之间却已经变了:那时候尚且有能针锋相对的底气,现在却虚浮着,连眼神接触都会默契地移开。
她嗤了声,打开了客厅的灯。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
一想到正事,她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这种案子跟其他的不同,受害者的出现至关重要,如果她要曝光的是地沟油,那根本不必去找受害者,因为受害者遍地都是。
但她现在面对的,是人口拐卖,而且是极为谨慎、极为隐蔽的完整产业链,而她手上有的资源,又注定她不能像代孕案那样,从“购买方”介入调查。
于是她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她要用吴檀自述经历中的那些细节,虚构一个“受害者”,然后用靳言她们做的公益直播,让这个“受害者”公开求助,再尽可能扩大影响,把藏在暗处真正的受害者“钓”出来。
既然吴檀说她们已经在寻找合适的律师,那她们就不应该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坐在客厅里坐了两个小时,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的受害者生平,自己读了三四遍,觉得已经足够扎实了,便趁上班带到报社,去跟季筝商量。
季筝看了两行,无语地抬头看她:“你这篇写得……”
黎叙闻充满期待:“怎么样?”
“不及格。”
黎叙闻脸一下子垮了。
季筝沉吟道:“一股子报纸味儿。”
黎叙闻摸了下耳垂:“我担心我一开口就暴露。”
“别担心。”
“嗯,我会……”
“暴露是一定的事。到时候你不但钓不出受害者,整个商报都要被你拉下水。”
黎叙闻:“……”
季筝转头去招手:“小茉!”
小茉哒哒哒跑过来:“哎,老大!”
季筝把稿子拍进小茉怀里,对黎叙闻道:“小茉先借给你,你别上了,注意保护自己,让她上。”
小茉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老大,我要去给闻姐当肉盾啊?”
季筝笑:“不乐意?”
“乐意乐意,”小茉点头如捣蒜:“保证完成任务!”
跟靳言团队充分沟通后,直播定在第三天晚上。
为了保证效果,黎叙闻和直播团队跟靳言在办公室直播,小茉被独自安排在另一间办公室,等待场子热起来后,再打进电话。
黎叙闻站在直播间的最外围,静静看着直播团队各司其职,心里的紧张一阵强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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