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减。
但东京的夜风依然像带着冰渣的脏抹布,湿冷地糊在脸上。
神代星罗推开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
门头的迎客铃发出一声单调的、快要没电的电子音。
空气里弥漫着关东煮的廉价海带汤味,混杂着收银机打印纸的刺鼻香精味。这是一种极度平庸、却能迅速提供底层生存能量的气息。
她走向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台。
“三串牛筋,两块白萝卜,一份魔芋丝。再加两盒高热量便当。”
星罗顿了顿,目光扫过货架。
“还有,拿一瓶最便宜的百乐牌黑墨水。”
她递过一张刚从柴田那个黑皮公文包里抽出来的一万日元纸钞。
钞票边缘还带着那个极道头目的体温和劣质烟味。但在她眼里,这只是一张用来兑换卡路里的等价物。
年轻的男店员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被雨水泡得发皱的劣质黑色丧服。左眼眼白的边缘,还残留着一圈骇人的猩红血丝。
店员打了个寒颤,迅速找零,连对视都不敢。
在这个欺软怕硬的社会,平庸者对异常总是保持着本能的退避。
星罗拎着塑料袋,走到便利店靠窗的窄桌前坐下。
她面无表情地拔出竹签,大口咀嚼着牛筋。
没有细嚼慢咽,没有品尝滋味。
胃部先是一阵痉挛,随后爆发出一种仿佛要将内脏都消化掉的极度饥饿感。
这就是强行篡改人类认知的生理代价。
那把玄金刻刀切开对方意识的能量,全部是从她的细胞和神经元里强行抽取的。食物进入食道,被高效转化为血糖,死死压制住大脑深处那股针扎般的钝痛。
星罗一边咀嚼,一边冷眼看向窗外。
1999年的东京街头,霓虹灯牌在水洼中切割出光怪陆离的碎片。
这里的世界,与她前世的记忆有着一条绝对的物理分岔。
满街的招牌、报纸、路标,没有任何圆润平滑的平假名或片假名。
目之所及,全是结构森严的纯正汉字。
在这个平行的东亚时空,汉字是唯一的官方信息载体。
没有表音文字的模糊地带,方块字像是一块块坚硬的砖头,铺满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间。
它平庸、日常、烂俗。
政客用它打印虚伪的竞选纲领。极道用它按压高利贷的血手印。便利店的收银机用它吐出流水线上的小票。
没人知道这套运行了几千年的信息介质,存在一个致命的后门。
在星罗那双被高维力量洗礼过的眼睛里,这些印刷在纸面上的方块字,全是没有加密的裸露承重墙。
而她,是这个陈旧系统里,唯一握着大锤的清算人。
星罗咽下最后一口毫无味道的白萝卜。
拧开那瓶刚买的廉价墨水,浓黑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碳素味。
之前的血契,是绝境下的强行登录。但她绝不可能每次都割破自己的手。留下血液这种带有绝对生物指向的痕迹,等于给自己签死亡通知书。
她必须测试这把刀的运行下限。如果普通墨水也能作为剥离认知的媒介,那她就能在这个世界里彻底隐身。
吃干抹净,星罗拉开那个装满五千万日元的破旧双肩包。
在成捆的福泽谕吉下方,压着柴田的鳄鱼皮钱包。
没有多余的废纸。
几张高级俱乐部的 VIP 卡。一张质地极硬的烫金名片。
名片上印着一行黑体汉字:
【东亚第一银行·不良资产处置部部长·渡边健太郎】
星罗的视线死死钉在这个名字上,眼底翻涌起一丝刻薄的冷笑。
前世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开发人员,她太清楚这种权力的运作链路。
1亿4千万的债务。柴田这种满身臭汗的极道,只是最末端的狗。
真正的源头,是端坐在空调房里、穿着定制西装、动动印章就能把平民吸干的银行高管。
不把银行后台的账目彻底抹掉,这笔烂账就会像幽灵一样,永远缠在她的脖子上。
她看了一眼便利店墙上的挂钟。
凌晨2点15分。
1999年的银行安保,在星罗眼里就像是没上锁的纸板门。
没有云端实时上传。只有模拟信号的闭路电视,以及一盘盘笨重的录像带。
她背起书包,离开便利店,走进了一条阴暗的后巷。
在路过一个废弃的家电回收堆时,星罗停下脚步。
她用那把褪去血锈的玄金刻刀,极其粗暴地撬开了一个旧音箱的外壳。
三分钟后,她从里面硬生生拆出了一块沉重的强效钕铁硼磁铁。
把磁铁用塑料袋裹紧,塞进背包。
最原始的反侦察工具,就位。
在模拟信号时代,强磁场配上录像带,等于老登屁|眼钻出了个龟儿子。任何拍到她的监控磁带,只要被这块磁铁近距离扫过,上面记录的画面就会瞬间变成无法修复的雪花噪点。
凌晨三点。新宿区。
东亚第一银行分行大楼。
暴雨掩盖了所有的脚步声。
星罗没有选择正门。她绕到大楼后方阴暗的垃圾清运通道。
这个时代的保洁外包公司,为了方便凌晨运送沉重的废纸箱,通常会用一张硬纸板卡住防火门的磁吸锁锁舌。
她轻易地推开了沉重的防火门。
大楼内部弥漫着一股九十年代金融办公区特有的气味。
陈年地毯的霉味。以及堆积如山的复印纸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油墨酸味。
星罗贴着墙壁行走。心跳稳定。
监控探头的红光在走廊天花板上机械地扫射。
每隔十五秒,探头会有一个四十五度的死角盲区。
她卡准节拍。
一步。两步。停顿。再一步。
黑色的身影在探头的红光边缘完美穿插。像是一只在精密齿轮间散步的幽灵。
上楼。四层。不良资产处置部。
玻璃门紧锁。
星罗从柴田的钱包里抽出那张带有磁条的门禁卡。
“滴——”
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偌大的办公区空无一人。
渡边健太郎的独立办公室在最深处。
推开实木门,迎面而来的是极度奢靡的气息。
真皮沙发。昂贵的高尔夫球包。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极其低俗的纯金女体烟灰缸。
星罗厌恶地皱了皱眉。
前世,窃取她方案的那个男主管,办公室里也是这副德行。
这种男人,一辈子没产出过任何实质性的劳动价值,全靠吸食底层的血肉来维持他们那可悲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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