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堂,狸狸推开房门,却见烛一身白衣,斜倚在她的榻上。
她上前探入一缕灵力,眉峰微蹙,受伤了?为何来我这里。
她其实并不想管他。
与这些人牵扯太深,不是什么好事。
炫眼看着一日日恢复,待他离开,自己便能回到从前平静的日子里去。
可犹豫半晌,她还是翻出一枚朱红丹药,脸上掠过一丝肉痛,看在你照顾了这么久生意的份上,便宜你了。
走到榻前,见他还昏着,狸狸伸手捏住他下颌,也不客气,直接将牙关掰开,往里塞去。
似是因狸狸的动作太过粗鲁,昏迷中的人被呛到了,闷咳了两声。
丹药见效却是很快,烛徐徐睁开了眼,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我就知道,我来对了。”
狸狸按捺住怒火:“来我这里做什么?”
烛似笑非笑:“你不想知道,你家那位春娇去哪儿了?”
“春娇?跟你有何关系?难不成,你是被她打伤的?”
“那倒不是。”
“那就别卖关子。”
烛问:“听说过有穷氏么?”
“有穷?就是那个以箭术闻名大荒的有穷?”
青龙一族辖下的大氏族之一,难道是冲她来的?狸狸眼神冰冷,掌心凝出冰锥,抵上烛的咽喉:“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这本是极具杀气的一句话,烛听罢却只是轻浅一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连至亲之人都能背叛与抛弃自己,她早就不信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能成为自己的朋友了。
见狸狸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烛便又补了一句:“有穷氏是冲着你的小老虎来的。我暗中探查此事,恰好中了他们的陷阱,才会受此重伤。想着第一时间来告知于你,却不曾想被你这般对待。”
狸狸狐疑地看了他片刻,缓缓收回法术:“信你一回。若让我发现你有什么花招,莫怪我不客气。”
狸狸转身去了院中。
半夜,她窝在藤椅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进了她的卧房。
她半眯着眼,只当没看见。
进去的是炫。
其实他也很无奈,他怀疑狸狸一定是给她下了蛊,否则自己怎么会失眠?怎么会觉得一个人的屋子那么空?
房中只隐约能看见榻上一个人形的轮廓。他低声问了一句:“狸狸?你睡了吗?”
等了片刻,无人应答。
他便轻手轻脚地翻身上榻,在她身边躺了下来。等天亮前再悄悄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唉,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一定是蛊的缘故!等离开这里要找族里的医修好好检查一下了。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久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狸狸藏在袖中的右手握着一枚凝光贝,俯身歪着脑袋看向床榻上相拥的两人。
烛因正运功疗伤,不得动,不得言,一张妖异的面庞上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
狸狸伸手拍了拍熟睡中的炫,左脸,右脸。
不醒?没关系。
她拉过炫的手,搭在烛腰上,方才的姿势不够暧昧,这下对了。
又拉过他的腿,缠上烛的腿间,口中默念咒语,旋即一声大喝。
炫猛然惊醒,低头一看,自己搂了一整夜的人竟是烛,‘嗷呜’一声虎啸响彻青花堂。
好在狸狸事先布下了隔音禁制,否则怕是整个望川镇都要听见了。
狸狸也不管那两人打算如何收场这段同床共枕的关系,心情大好地走出房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凝光贝,一俊美一妖异的两张脸,却都同样扭曲,很好,关键的瞬间都记录下来了。
她嘴角微扬,揉了揉被吵得生疼的耳朵,一抬眼,便看见了春娇。
春娇飞快地朝狸狸的屋子瞥了一眼,袖中手指捏成拳头,面上却仍是一派盈盈笑意,朝她走过来:“狸姐姐,这屋里是……?怎么有老虎叫?”
狸狸:“春娇,不该问的别问。这几日便不要出门了,采花瓣的事让珊瑚去。你留在酒馆里,好好歇着。按你们人族的年纪,也该考虑婚事了,回头我让老朱替你留意合适的人家。”
若你安安分分,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不安分……
话落,身后传来一声吱呀轻响,卧房的门从内打开了。
狸狸转头,便见炫和烛并肩而出,两人脸色都黑得像锅底一般。
烛的面色已不复先前的苍白,行动也恢复如常,看来运功已经结束了。
只是她没有留意到,春娇看向烛的眼神,很不对。
自这日起,烛再没来过青花堂。
老朱倒是真把春娇的亲事放在了心上,张罗了几户人家,可春娇这个看不上,那个也不喜欢。
倒是珊瑚和镇上一家绸缎庄的公子看对了眼。
那公子姓丁,单名一个时字,家里世代在望川镇行商,算得上是这里的老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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