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杏娘被这锐利的眼神惊到,心里划过一丝疑惑。
沈明微敛下眼中的厌恶,才抬起头:“爹爹房间匣子里的半贯钱不见了,是不是王耕拿走了?”
见眼前人竟然口齿伶俐,张杏娘眼睛瞪大,惊叫道:“大丫?这几日你是去哪了?”
“你这是……你这是……”她看着沈明微几乎说不出话。
沈明微冷笑,指了指已经额上被粗布包起来的伤口:“不过是那日被表姨骂了一顿,又在山上摔了一下,这可不就清醒了?”
在原主的回忆里,张杏娘那日同原主说,要将原主许配给那个地痞儿子。
原主只是摇头不愿,张杏娘便觉得自己被侮辱,抬手就抽了原主一耳光,原主本能躲避,却引来张杏娘更严厉的打骂。
原主委屈难过跑上山一不小心摔了,这才有沈明微穿进这具躯体。
张杏娘看着眼前这丫头神志清醒,和从前呆呆傻傻、话都说不清楚的表侄女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长的一模一样,还以为换了个人!
她脸上惊讶之色没褪去,眼中却闪动起丝丝泪花。
“好,好,真是山神菩萨庇佑,因祸得福,你爹娘在地下也瞑目了……”
张杏娘一改方才进门时的态度,反而拉着沈明微的手,摸了摸沈明微的脸颊,口头上念道:
“真像啊,你娘当年可是十里八乡的美人,现在你不傻了,这双眸子倒是像极了她。”
沈明微不是原主,不想和她玩这个亲昵的把戏,更何况看到这张脸,脑海中全是原主的记忆,是张杏娘曾眉眼吊捎,对原主憎恨打骂。
沈明微冷着脸问:“是不是王耕把我爹攒下的钱拿走了,还把我家弄成如今这副样子。”
原主的爹死了之前病了一场,原本抄书攒下的一些积蓄也花去不少,剩下半贯钱怎么也不愿再拿来买药,说要给原主留着。
刚刚她将匣子打开,里面连一个子都没有。
张杏娘闻言笑脸一凝,缓缓收回手:“你是觉得这都是我儿王耕干的?”
沈明微只是看着她,不置一词,态度不言而喻。
张杏娘勉强一笑,没了方才热络,语气倒没变:“阿耕昨日是来过,你人这几天都不在,怎么就料定是阿耕拿了的?”
“前几日阿耕才从赌庄赚回来不少,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昨日还买了根铜簪来见你,没见到你,他回去还和我发了好一通脾气,他怎会要你这半贯钱。”
沈明微声音温软,话里却满是刺:“我不知道是谁拿的,我只知王耕嗜赌如命,一个赌徒他什么做不出来?”
这一番话讲得毫不客气,可比原主不老实站着任她打骂严重多了,用这般讥诮的语气当面说人儿子,是直接打张杏娘的脸。
张杏娘被刺得面颊微臊,眼中划过一丝刻薄,又被她很快掩下。
她双手一拍,恼怒恨声道:“是是是,阿耕素日里是混蛋了点,难免让你觉得他人不靠谱,这样,我回去就问他,要是真是他拿的,我就拿根棍儿,打得他给你送回来。”
“表侄女,别生气了啊,姨这就帮你收拾。”说着,张杏娘软了语气,主动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物件捡起来。
沈明微看着她的动作半晌,才拿起墙角的扫帚扫地。
原主这钱恐怕是拿不回来了。
沈明微多少存故意激怒张杏娘心思,想着真闹起来,张杏娘仗着自己是亲戚逼婚一个刚死了爹的孤女,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
可方才她冷言冷语,张杏娘却像突然变成一个热心表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眼下张杏娘态度软和,一副万事都好商量的样子,她又不是真的原主,也不可能恨得暴起伤人。
心头沉甸甸还压着原主的心结,沈明微眼下却也没法真的和张杏娘彻底撕破脸。
她孤立无援,只能先从长计议。
接下来,张杏娘果真成了个心疼表侄女的表姨,不仅帮她收拾屋子,见她连在火塘上生火煮饭都不会,竟然也一起教了。
张杏娘边教她边笑话:“你这丫头,之前傻是傻了点,慢些做几遍还是会些的,怎么现在跟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一样,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会。”
“你娘可不一样,当年你娘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勤快肯干,还嫁给你爹这个读书人,你可得学学,要是嫁人了还像现在一样什么都不会,可要不得。”
张杏娘说这些话时除了有些缅怀过去的怅然,也有些暗暗得意。
沈明微听得生理不适,但张杏娘教别的倒也认真,她真要好好学,以后再也没有现代科技了,现在连水都要自己去井边提。
她们提着桶在井边,沈明微提水时,张杏娘就上手教:“来,握住这个辘轳把,放松,等桶沉下去,抖点绳……”
白日村里人少,井边倒是会偶尔来些村民提水,看到张杏娘和沈明微就打两下招呼。
“哟,杏娘,你这做什么呢?”走来的妇人笑问。
张杏娘抬起头,笑得亲热:“教我这表侄女提水呢,她前两日在山上摔了一跤,这不因祸得福,摔得人也不傻了,日后啊,可以干些活计了……”
牛花村不大百余口人,家家户户都相识,自然也知道沈明微什么情况。
“还有这等事?真是神仙庇佑。”妇人也奇道,站在一边,见张杏娘教得认真,叹了口气:“杏娘你心肠可真好……”
“好什么好,我就这么一个表侄女孤苦无依的,我要不照拂着些,百年之后,大丫娘都得打我。”
张杏娘一副抱怨的语气反倒是更得同情,妇人也被惹出愁肠:“终究是人各有命,当年大丫娘人人夸好,嫁得也好,倒是早早去了。”
张杏娘知道这是拐着弯安慰她呢,也多少露出悲悯之色。
当年出嫁时,谁不拿她们嫁人俩作对比,现在她丈夫儿子是没出息,当年有出息的人呢,还不是比她先成了一坯黄土。
沈明微一边听他们唠嗑,手上拧辘轳把提水的动作一丝不苟。
她这位表姨果真好名声在外,丈夫爱占小便宜惹人嫌,儿子地痞流氓嗜赌成性,她倒是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
记忆里那些对原主的打骂,可都是来自这个佛面蛇心的表姨。
前世沈明微做了多少心理疾病方面的研究,人心人性却还是始终难看透。
怔忪间,她手上力气稍有松懈,那木把整个弹开,装满水的桶牵引着绳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