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温度渐渐升高,夏禹森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事后我也问过经纪人,这些动物到底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他只说是驯兽师教的好……”
苗萤观察着他的表情,问道:“你不信?”
夏禹森摇头:“我演过戏,我知道什么是训练出来的反应。”
“动物被训出来做动作,眼睛是空的,你在它眼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丛林漫步的动物不一样。”他停了一下,“它们眼里有情绪。”
夏禹森舀了一勺汤,“官方大媒发的文章我也看了,说最近动物界出了问题,我想可能是某种疫病引起的吧。”
正说着,手机页面弹出一则消息:
【丛林漫步涉及私养保护动物,现已歇业整顿】
【经调查,该酒吧挂靠华艺传媒名下一子公司,华艺方已发声明,声称仅参与品牌授权,不参与日常管理】
【涉及的动物将暂送动物保护协会进行后续调查】
由于有艺人站台,一些对家粉丝逮住了空隙开始攻击,夏禹森扫了一眼,轻轻盖住了手机,又是一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他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话题一转,目光向着苗萤:“萤萤,你吹的什么哨子,视频里虽然没拍到鸟返航,但我在飞机上看见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散开了!”
苗萤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小时候我家后面有座山,我每天都会跟着妈妈去山上转一圈,回来的时候我们身后经常跟着鸟。”
夏禹森听得很安静,连菜都顾不上吃。
“那个时候我觉得妈妈会魔法,那些鸟儿每天不重样,只要见了她就会跟着飞一小段路。”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鸟儿都听你的话?”
苗萤顿了顿,“她跟我说山里的东西不认字,不认人,只认声音,如果我能学会它们的语言,它们就觉得我是山的一部分,不会害它们。”
夏禹森若有所思,“学会口哨,对吧?”
靳槐序坐在她旁边,端着杯子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某个点,没有插话。
饭局散场的时候,夏禹森送他们到餐厅门口,他站在台阶上,卫衣帽子被晚风吹得晃了一下,脸上的笑也比刚来时淡了一些。
他朝靳槐序点了点头,又朝苗萤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了身后的保姆车。
苗萤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偏头问了一句:“他刚才看手机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靳槐序站在她身侧,领口解了颗扣子,目光还落在夏禹森消失的方向,语气比方才松弛了些:“你观察力挺细的。”
“所以呢?”
靳槐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两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发酵了好几个小时的热搜词条,标题写着“夏禹森为问题酒吧站台”,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好几万条,排在前面的几条措辞尖锐,夹着大量恶评话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对家粉丝在借机带节奏。
“华艺的声明把自己摘干净了,但夏禹森是站过台的艺人,甩不掉。”靳槐序把手机收回去,语气淡淡的,“他经纪人今晚估计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晚风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
靳槐序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子不知不觉踩到了一个频率上,肩膀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苗萤走到车边时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在饭桌上一直噎他,是因为早就知道他会被网暴?”
靳槐序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侧过脸来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男人沉默了一拍才开口:“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他把车门拉开,偏了偏下巴示意她先上车。
苗萤钻进去之后,他从另一侧坐进驾驶座,关上门,发动引擎之前看了她一眼。
“另一部分是他看你的眼神太直接了。”
苗萤正在拉安全带的手停了一瞬,车厢里的顶灯还没灭,照得她耳根发烫。她急忙把安全带扣好,偏头看向窗外。靳槐序也没有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汇入夜色里稀疏的车流中。
回到家后,苗萤经过书房时停了下来,她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
书房里,陆汉中正在看新一期的财务报表,忽然听见门响,以为是佣人,招呼着进来。
苗萤端着一碗银耳,悄然出现在桌前。陆汉中抬头,瞧见她时有些意外。
“刚从外面回来?”
“嗯。”苗萤把银耳放在他手边。
“和槐序一起?”
见她点头,陆汉中表情才算满意,拾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汁,银耳入口香醇,清爽解腻。
“难为你有孝心。”
他喝了一口,随即放下,抬头看向苗萤,“吹口哨是她教的?”
苗萤心头一跳,低头回应:“您…都知道了?”
“想不知道都难。”陆汉中靠进椅背,眯了眯眼,“现在全网都在传我陆家的女儿是神灵转世,能操控群鸟。”
苗萤观察着他的表情,陆汉中看上去似乎很高兴。
“下周摩纳哥有赛车赛,全世界的名流都会去捧场。”陆汉中说:“到时你和我一块儿去。”
“摩纳哥?”苗萤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陆家跟赛车赛还有合作?”
陆汉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表情比方才轻松不少。
“陆氏从五年前开始冠名摩纳哥站的一个车队,每年都去,以前都是与柠跟着去,今年你跟我去。”
苗萤顺着问:“不带柠姐姐,她会不会有意见……”
“她去了也白去。”陆汉中摆了摆手,声音冷下不少。
那场闹剧之后,陆与柠在陆家的位置每况愈下,许芳琴被送走后,陆与柠在陆家几乎成了一个透明人。
“咱们家投资范围真广。”苗萤感叹道:“爸,我看网上最近说有支什么科技…生物…哦不对,叫瑞昇科技股,买了能赚钱,您有买吗?”
陆汉中眉头一皱,银耳落进了汤里。
“昙花一现的东西。“他目光落在苗萤身上,“你别去碰。”
苗萤垂眸,顺着他说:“我不懂这些,阿序也说这股涨得太快,一直没敢碰。”
陆汉中眉头松了一些,把碗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银耳重新舀起来喝了。
“股市上的事你少打听,那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底下全是钩子。”他像是在斟酌措辞,又补了一句,“陆家这些年做的是实业,脚踩在地上才走得稳,那些虚头巴脑的科技股,涨得再好看也是别人的棋盘,不关咱们的事。”
苗萤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站起来把空碗收进托盘里。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放慢了一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爸,股票是虚的,那公司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陆家家大业大,总会有涉及科技的领域吧。”
空气骤然凝固了,半天没等到陆汉中回话,苗萤摩挲着托盘,开始想说辞圆场。
“科技领域?”陆汉中语气不咸不淡,“陆家做地产和零售起家,这些年是投过一些科技类的项目,但都是财务投资,不参与经营。”
“是不是就像华艺传媒和丛林漫步那种关系?”苗萤追问。
陆汉中点了下头,手指在财务报表上点了点:“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摩纳哥那边你好好准备一下,别的不用多想。”
苗萤点了点头,端着托盘出了书房。门合拢之后,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空碗,碗底最后一点汤汁在廊灯下泛着薄光。
她把托盘送回厨房,经过花园时珍珠从檐下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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