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登场以后,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屏气凝神,唯恐打扰到它。
赵太太在旁边已经看呆了,手里端着刚才从吧台拿的酒杯,冷凝水沿着手指缝往下滴。赵士奇也罕见地沉默着,目光在在场动物间来回切换,有一堆问题堵在喉咙口,但被现场氛围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气氛正沉浸在这种诡异的安静里,吧台角落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鸟簇拥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出,她别了一只麦,边走边唱,声音婉转动听。
赵士奇动了动耳朵,头转得飞快,看见女人,眼冒精光:“Mia!真的是Mia!”
苗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Mia戴着兜帽,从光雾中现身,宛若神女,她身后跟着一群鸟,有的栖息在肩头,有的伴随她伸手落在手背上,更多的是跟随她的步伐一路飞驰,凝结成一条缎带,漂浮在空中。
她唱到一半时,那些鸟也跟着和声,不同的声部接二连三响起,俨然一个合唱团。
苗萤留意到靳槐序面色凝重,于是偏头凑到他耳边说道:“这些鸟对歌曲的把控比那只夜莺更强。”
靳槐序深表赞同:“看来这家酒吧里的动物都算完成品。”
他想了想,趁众人沉浸在Mia歌曲时,拉着苗萤到吧台。
金钱豹已经停止了摇冰块,此刻正靠着酒柜,目光落在桌台的松鼠上,若有若无舔了下牙齿。
它慢慢挪动爪子,企图朝松鼠靠近,松鼠晃着尾巴,在金钱豹临近时猛地攀上酒柜,迅速往上爬。
“傻豹子!傻豹子!吃不到!”松鼠坐在酒柜上,居高临下盯着下面的金钱豹。
金钱豹呲牙咧嘴,瞪了上方的松鼠一眼:“死松鼠,你给我等着。”
它放完狠话,转身瞧见吧台站了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颀长,女的扎俩辫子,看得爪子痒痒。
金钱豹以为两人讨酒喝,于是抓起吧台的冰桶,准备再次发力。
突然,男的像是随口闲聊似的说了一句:“刚才弹琴的那只浣熊,来这儿多久了?”
金钱豹的耳朵动了一下,回头朝酒柜上方看了一眼。松鼠尾巴垂下来晃着,正拿一颗花生往嘴里塞。
它心里有些纳闷,盯着男的看了两秒,转身从酒架上抽出一瓶琥珀色的酒。
“你好,豹子先生,我们想问一下关于这家酒吧的事情。”女的又开口了,点名道姓,令金钱豹心口一震。
“你…你们!听得懂?!”
“难道你们也打了针?!”金钱豹脱口而出。
靳槐序眯了下眼,没接话。苗萤则含糊其辞:“你可以理解为特异功能。”
金钱豹仰着头想了想,然后望着上方的松鼠道:“死松鼠,你听懂了吗?”
“真是一只傻豹子。”松鼠从酒柜上跳下来,顺着架子回到吧台。
“他俩能主动跟我们说话,说明和给我们打针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苗萤和靳槐序对视了一眼,追问道:“你们记得被抓之前的事吗?”
“不太记得。”金钱豹低头看着爪子,“好像是在一片林子里,然后有个笼子放在地上,里面有一块肉,我一进去笼门就落下来了,再后来就到这里了。”
松鼠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差不多,本来我在公园里住着,有人拿坚果引我,我跟着进了个箱子,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醒来就在这个酒吧里,他们教我摆弄那些小杯子。”
苗萤叩着吧台桌沿,视线往舞台音响转了一下:“这里这么吵,你们不会难受吗?”
她将绵绵最初的感受向金钱豹和松鼠表述了一下。
“刚打完针会,慢慢就不会了,那些人还挺高兴,说什么成功了之类的话。”
靳槐序又问:“你们知道给你们打针的是谁吗?”
金钱豹和松鼠沉默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画面,纷纷打了个激灵。
“我只记得那些穿白袍子的都管一个人叫…周博士。”
靳槐序听后,眼睛亮了一下,“他是不是叫周明潮?”
“不知道了。”松鼠坐在吧台桌上,玩起了旁边的量杯。
金钱豹指着不远处的浣熊道:“它来得比我们都早,说不定它知道。”
苗萤朝舞台方向偏了偏头,那只浣熊已经离开了琴凳,正蹲在舞台侧面的一个矮台上,用爪子慢慢整理自己肚皮上被马甲磨乱的毛。
她转身朝它走过去,靳槐序也跟在她身后。
浣熊看见有人靠近,整个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苗萤蹲下来时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和你的同伴之前被关在一个三层高的笼子里,有人拿你们做实验,成功后他们打算将你们卖出去,然后你们上了船,被送到了码头,对不对?”
浣熊身躯一震,眼睛顿时湿漉漉的:“你怎么知道?!”
“你的同伴告诉我的。”
那只浣熊的爪子僵在半空。
它慢慢转过头来,眼睛盯着苗萤的脸看了很久,然后鼻尖开始翕动。
“熊八……还活着?”
苗萤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一直以来也没问过浣熊叫什么,有些惭愧。
望着浣熊亮晶晶的眼睛,她只好顺着话说:“熊八还活着,我和它达成了交易,它帮了我,我得帮它找到自己的同伴。”
浣熊眼中的光亮了一瞬又快速熄灭,它看着很沮丧。
“只剩熊三我了。”浣熊的爪子从肚皮上滑下来,整个小身子开始发抖。
“熊八不见的那天…船舱已经很冷了。我们挤在一起,牙齿打颤,那些人也不管,后来有几个同伴就被冻死了。”
熊三爪子捂住脸,声音从爪缝里漏出来:“有的待不住,趁乱跳海,还有的在途中叫得厉害,那些人怕被发现,直接一棍子打死了。”
它抬起脸来,眼眶周围的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
“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苗萤心中拔凉,浣熊无助的眼神直直刺向她内心最深处,愤怒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会断。
靳槐序站在她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灯红酒绿下,人们歌舞欢笑,繁华皮囊下堆积着动物尸山,雾光之中似乎站着无数动物在冲来宾招手,它们表情统一,形如雕塑,似乎下一秒就要对着音响舞台大喊一句还我命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靳槐序蹲下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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