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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小说:

一枕风月戏

作者:

慕沉酒

分类:

衍生同人

沈令仪出生在高门大户,父亲官拜工部尚书,姑母是当朝太后。她虽是庶女,可也是千娇百宠着长大,无人敢轻视她。

六年前她刚及笄,姑母传令她进宫。那日她躲在屏风后面,第一次见到了萧疏珩。

时至今日,她尚能记得那日的场景。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那人安静坐着,日光泄进屋内,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金光。他像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珠,直叫人挪不开眼。

后来,姑母说他尚未娶亲,问她是否愿意嫁入邺王府做侧妃?她自然愿意!可她不明白,明明说的是侧妃,为何最后又变成了侍妾……她有过不甘,也曾想过推拒,可姑母却铁了心定要她嫁入邺王府,并许诺她,等到邺王立了正妃,定能让他立她为侧妃……这一等就是五年。

这五年,邺王府人来人往。她记忆里最璀璨的那个少年郎,沉迷于百花丛中,身边美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曾尝试说服自己,这天下的男人都是这般,只有贤淑大度,方能成为邺王侧妃,甚至说不定能执掌邺王府的中馈……可她还是做不到。她的痛苦无法根除,只能靠折磨这些令人厌烦的美人,减轻一二。

不过也有好消息。除了与她一同进入王府的俩人,其余美人皆是过眼云烟,过不了多久便散了。这么多年来,萧疏珩未立王妃未立侧妃,长久陪在他身边的,还是她。

可这个刚进府几日的、上不得台面的贱人,凭什么不听她的话?怎么能忤逆她?!她抬入王府已有五年!而她呢?过不了几日,她就会成为后山桃林的花肥!

“贱婢!”

沈令仪抓起桌上茶盏,冲着时妤的方向狠狠掷去,却没料到那人轻轻巧巧向一旁挪了半步,躲开了盛满茶水的白瓷茶盏。

白瓷茶盏摔落在地面,四分五裂,茶水迸溅开来,泼湿跪在一旁的陈玉娘的半面衣裳。

时妤捂住胸口,撑着一旁的栏杆,眼睫颤抖如蝶翼,满眼不敢置信:“不过是问你几句话罢了,何必这样折辱人?原以为沈家高门大户,教养出的小姐定温柔知礼……却没想到这般言语粗鄙无状,行事鲁莽野蛮!”时妤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滞气,用帕子点了点眼尾,放轻了声音,“还是宋娘子好,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说话行事都极为稳妥。听闻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从不会将府中新来的侍妾当下人使唤……”

沈令仪惯来不喜欢宋清元,可无奈萧疏珩护着,她做不了什么手脚。如今听时妤夸宋清元,简直比骂她还要难受!她气极,站起身欲上前撕烂时妤的脸,被身边的苏婉漪拉住:“令仪,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沈令仪猛地回头:“那我就被她这般折辱?”

苏婉漪还在劝什么,时妤却懒得再听。她垂着眼,心中略有些焦躁。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在她刚刚开口前,青芜就该带着宋清元赶到。但她们没有。

是宋清元拒绝了青芜?还是她们遇到了什么事,恰好被拦住了?

如果宋清元不来,她这一场借刀杀人的戏码便开不了场……只能想个法子脱身。

时妤掩住唇,轻咳几声,声音沙哑又虚弱:“二位姐姐,我风寒未愈,此刻头痛得紧,就先告辞了。等着我身子好些了,定登门道歉。”

说罢,她不给沈令仪和苏婉漪开口说话的机会,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沈令仪愈发愤怒,步摇颤动如筛糠。她的眼眶发红,表情狰狞,呵斥四周的婢女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她拦下来!”

水榭四周的婢女一拥而上,挡住时妤的去路。时妤转过身望向沈令仪,颤声道:“你瞧,你有这么多婢女,为何偏要我帮你剥核桃?我是醉花楼的花魁,以前也是前呼后拥的,凭什么要我伺候你?”她胸口起伏,被折辱后的愤怒、被看不起的自卑统统涌上双眼,化成点点泪光,“我知晓你们或许看不上我,不想与我待在一处,也不想与我一同伺候王爷……你们既然这么厌烦我,就去禀明王爷,要不自请离开,要不就让王爷把我赶出去!大不了我回去醉花楼,想来妈妈也是愿意收留我的!”

时妤说完,一扭头向亭子外冲去,她奋力拨开挡住她的手臂,将悬于檐下遮风的薄纱狠狠拽下。

眼前的景色逐渐清晰,各色菊花迎风招展。她的视线穿过菊花,停在远处一行人的身上,瞳孔猛地一震——

他怎么又来了?!

宋清元确实来了,但把萧疏珩也带来了。青芜跟在一侧,对上时妤的目光,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解释,又垂头丧气合上了嘴。

时妤脑筋转得飞快,琢磨着既然角儿都到了,这戏还是要唱下去。

宋令仪的视线被时妤挡住,没看到远处的那一行人。她被气昏了头,抓起装核桃的筐子,冲着时妤的背影狠狠扔过去。

竹筐连同满满当当的核桃在空中划过,窸窸窣窣,时妤想听不到都难。她脚尖一动正要躲开,又收了回去,在心底叹了口气,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它们砸在身上。

核桃落在肩背上,没有想象中的痛。沈令仪毕竟是没练过武的女儿家,纵使使出全力,力道也算不得大。可不知为何,时妤的喉咙还是泛起腥甜,而后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地毯上,化成大大小小的红点,如一片盛开的曼珠沙华。

她原想着借着这筐核桃,演一出被砸晕的戏码,现在看来倒也不用演了。

满园的惊呼声中,时妤浑身发软,歪了两步扶住一旁的柱子,慢慢滑下。萧疏珩快走两步,在她要躺倒在地面的前一刻,拉住她没受伤的右臂,扯入怀中。

时妤强撑着没闭眼,满脑子想得都是,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更能博得萧疏珩的怜惜,顺便加深沈令仪在众人心中的跋扈形象。她也没指望靠这一遭扳倒沈令仪,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白白挨打。

萧疏珩像是瞧出她心中所想,胸腔震动,喉头逸出轻笑:“这水榭同你八字不符,往后还是绕着走吧。”

时妤挤出一个笑容,刚张开口,便被萧疏珩带着凉意的手捂住。

“你还是莫要说话了。”他将手挪到她的双目,为她遮住所有的光,“睡吧,一切有我。”

时妤原以为她定睡不着,可或许是萧疏珩的怀抱太过温暖,或许是他衣服上的熏香有安神的效果,她明明强撑着不想睡去,还是渐渐失去意识。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还是陌生又熟悉的床帐,还是住了几日的那间屋子。屋里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光亮盈满整间屋子。房间里没有人,一旁的小几上隔着一碗汤药,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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