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昏暗,谢棣在衙门处理完公务,便策马回了府中。
按例用了晚膳,转而去了书房,继续忙碌。
谢棣刚拿起笔,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进。”谢棣头也未抬。
王叔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层层堆叠的糕点,形状各异,色泽诱人。
在不妨碍谢棣批阅公文下,王叔将托盘放到了书桌的一角。
“将军,这是今日夫人去风满楼,特意买回的点心,说让您尝尝鲜。”
谢棣抬眼,目光落在盘中的糕点,有荷花酥、枣泥糕、桂花酥,各样应有尽有,每个都小巧精致。
他就一直看着,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回应。
此刻,书房异常安静,还发出劈里啪啦的燃烧声。
见谢棣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盘糕点,王叔道:“将军,老奴知道你素日不爱吃这些甜腻之物。不过,这糕点,终究是夫人的一份心意,就算不吃,留下也好。”
“她今日……为何突然去风满楼?”谢棣忽地问王叔沈黛的行程,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叔解释道:“听周管家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念叨好久未去风满楼,想念那里一道招牌糕点,佛手酥。今日得空,便买了些解解馋,许是觉得味道好,也想给您品鉴品鉴。”
谢棣淡淡“嗯”了一声。
在王叔听来,便是默许收下的意思,“那老奴就不打扰将军处理公务了。”
书房重归寂静,烛火不停跳动,谢棣的目光仿佛定格在了那盘糕点上,手中的笔迟迟未落。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下笔。
他伸手,从盘中拿起一块荷花酥,仔细端详起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荷花酥的花纹清晰可见,做工精巧,显然是风满楼老师傅的手艺。
不过,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温凉的,也对,正午的糕点,放到如今,已然凉透。
他轻轻捏了捏,酥皮发出细微的脆裂声。再一用力,便会崩塌碎裂。
他盯着这块易碎的糕点,眼神晦暗不明。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棣将这块糕点一直拿在手中把玩,偶尔还转了转方向,但始终没送入口中。
最终,他将糕点放回了原处。
谢棣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阅览文书,却始终静不下心神。
片刻后,他搁下笔,起身吹灭了蜡烛,随后关上了房门。
本想回自己院落休息,不知怎么,再一抬眼,便来到了沈黛的院落。
谢棣的脚步极轻,似乎是长年征战沙场的习惯,使得他行走时发不出一点声响。
在距离沈黛房门仅三步之遥时,他抬手欲叩门,却听到屋内拂柳带着明显惋惜与不甘的声音,瞬间,谢棣停下了动作。
“小姐,您和……和李公子,今日……真就这么说清了?以后不再来往?”拂柳遗憾道。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与小姐更加般配的是李公子,可偏偏造化弄人,一道圣旨,为了家族声望,小姐被迫“下嫁”给出身寒微的将军,怎么都替小姐感到不值。
“拂柳,我和他,从来就没开始过。”沈黛平静道。
在拂柳听来自家小姐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可是,之前她可是帮小姐传递过消息啊!
小姐收到信笺时,脸上满是羞涩与欢喜,说待时机成熟,就去恳求侯爷夫人,允了这门婚事。
当时的情景,怎么都是郎有情妾有意,怎么自从嫁入将军府,小姐整个人好像变了?
不止是心肠变软,还行善到泛滥,就连性格也沉稳了些许。
难不成就像侯爷夫人私下感叹的那样,女子成了婚,有了家室的牵绊,自然就会收敛心神,慢慢改变?
既然小姐说“没开始过”,态度如此坚决,那她这个做丫鬟的,也没必要再替李公子说好话了。
这次,拂柳脑子转得飞快,顺着拂柳的话,愤愤不平起来:“小姐说得对,那李公子,人模人样,做事却这般优柔寡断,若真有心,怎么不早日来提亲,偏等到小姐嫁人,才找来,这算什么事!”
拂柳越说越气,仿佛看清了李公子的面目,“好在今日小姐与李公子说清了,若被旁人知晓此事,指不定会传出多难听的话!虽说,姑爷对小姐态度不冷不热……”
通过近来谢棣的和缓态度,拂柳话锋一转,低声道:“小姐,奴婢瞧着这些日子,姑爷对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别的不说,王叔最近找奴婢问话,问小姐日常起居、做什么、见什么人,问得可比以前细致多了,也勤快许多。”
“奴婢琢磨着,会不会是……姑爷的意思……”拂柳猜测道。
闻言,沈黛若有所思,半晌才开口:“如实禀报即可。”
沈黛心想:估计很快就能结束了吧……
一想到如何令谢棣动心,她就头疼,在接受这个任务前,她请教了师父,因为性子的缘故,师父给她量身定做了一套计划,不必刻意逢迎,只需在恰当时机,真情流露,展现价值便可。
回想这些日子,施粥义诊、照料伤病,现在看谢棣的反应,好像真的在松动。
“是是是,奴婢知道小姐坦荡。”拂柳道,“再说,小姐自从嫁入将军府,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音刚落,拂柳自己一愣。
不对,今日,小姐分明去了风满楼见了李公子……声音顿时低下去,心虚道:“嗯……除了今日。”
门外,谢棣如石碑般一直定在原地,始终没有向前迈进。
“除了今日”……
她承认了,承认今日去看了李弦止。
对他只字未提,只轻描淡写地带回一盒糕点,美其名曰想让他也品尝品尝。
可那糕点已经凉透了,酥皮还有碎裂的纹路,此刻,谢棣仿佛嗅到糕点的甜腻味儿,让人感到厌烦。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小吴清脆的声音:“哎,将军,您怎么站在这儿?”
小吴抱着一捧刚折下的木芙蓉,花瓣还沾着滴露和泥土,憨厚的脸上满是诧异。
将军不是,从不踏足夫人的院落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今日午后,夫人回归,带回了很多糕点,还分给排房众人,孙婶感激不已,硬是将培育多年,好不容易开花的碧色木芙蓉剪了几枝,催促他送给夫人,好让夫人一睹芳华。
话音落下的刹那,伴随“吱呀”一声,沈黛房门忽然从内推开。
谢棣猝然抬眸,对上了沈黛平静如水的目光。
院落灯笼昏黄,光线照在她素色的衣裙上带着几分朦胧之感,谢棣又回想起那场梦,水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眉心朱红的人儿突兀地站在前方,在等自己的到来。
沈黛望向谢棣,长长的人影斜投在她脚下,一个立于门前,一个立于阶下,光线就此分割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往前更进一步。
沈黛不知谢棣听了多少,更不知他心中是何念头,当然,最坏的打算是谢棣要杀掉自己,任务就此失败。
四目相对,只一瞬。
随即,谢棣蓦然转身,几步便消失在了院落。
屋内,拂柳听到小吴那声“将军”,早已吓得僵住,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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