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你,小心些,先站这里。”清音闭上眼睛,心里还在想着顾安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见她真闭上眼睛,童童这才走到另一个盆里站好,任由清音和顾大妈舀水,从头淋到脚,先把身上的污垢软化,再打肥皂,搓一遍,水一冲,几乎毫不费力就能搓出厚厚的“土豆泥”,也压根不敢用力,毕竟身上那些伤痕实在是触目惊心。
“姐姐,我不疼哟。”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小暖男!
又烧了四壶开水,才终于把他搓洗干净,顾大妈嫌晦气,顺手把他那几件小衣服扔到门口。“不要不要,通通不要,你没衣服穿,暂时在床上睡个觉好不好?奶奶出去给你买两件新衣服。”
童童实在是太累了,终于来到一个他觉得安全的地方,打个哈欠,乖巧地说:“好哒,奶奶要快点回来哟。”
清音想起刚才洗澡时的发现,心里闷得慌,什么话都不想说。不说满身青紫,新伤加旧伤,就是原本该长胎记的后脖颈,那里是被人生生剜掉一块皮肤,右边眼角长痣的地方,也有一个三角形的凹陷,像是被什么硬物磕掉一块肉。
那两口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对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居然下得了这样的重手!
不敢想象,这个孩子还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原书中柳家姐弟俩能找到他,真的算功德无量,无形中做了一件大好事。
“谢谢奶奶,我也有绿胶鞋啦!”这年代的小男孩,压根拒绝不了一双绿胶鞋的诱惑,这才穿上,立马就连路都不会走了,像第一次穿鞋的小猫咪一样,连先迈哪只脚都不知道,时而螃蟹步,时而内八步外八步,清音是又好笑又心酸。
陈家一家子英雄,陈专家和爱人对国家重工业的贡献不必多说,就是孩子的父亲也是英雄飞行员,他本该拥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结果却被可恶的人贩子,不,敌特分子拐走这么多年,本应该不愁吃不愁穿的孩子,却因为一双简单的绿胶鞋就高兴成这样。
正想着,大院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这里的居民都是书钢职工,眼见着平时只有在联欢晚会上才能远远地看一眼的金字塔尖的领导们进了院子,所有人都站起来,这个叫“书记”,那个叫“厂长”,又紧张又兴奋。
“小清大夫家是在后院,对吧?”
顾安走在前面带路,身后还有两名白大褂搀扶着一位戴黑边框眼睛的老者,急匆匆跟上。
清音在后面听见,深吸一口气,她自然是要配合厂里的,将孩子抱起来,等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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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进来的是顾安紧随其后就是那位老者老者紧紧盯着她怀里的小光头深一脚浅一脚的“童童?”
童童抬头看到他也有点害怕但很快似乎是在遥远的记忆里找到一点印象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他。
本来来的路上陈专家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不一定就是自家孩子或许只是巧合毕竟以前这样的乌龙也闹过几次老伴儿一听说哪里找到个小孩但凡是年纪差不多的的都要跑去相认失望得多了他们也麻木了。
可看见孩子的一瞬间陈专家就知道这次是真的找对人了!那双跟儿子一模一样的眼睛不是他的孙子还能是谁?
可看胎记和痣又没有。
清音轻咳一声“孩子这几年一直被他俩带着主要活动地点是石兰省身上有伤。”
果然陈专家仔细一看果真在原本长胎记的地方看见一块皱巴巴的皮肤那个地方很少会磕到碰到很明显是人为……
他老泪纵横。
“是我是我害了孩子。”
一众领导连忙过来安慰
幸好陈专家难过一会儿又开始对孩子说:“童童这几年委屈你了……”
他倒是想抱孩子可孩子不让紧紧地搂住清音的脖子小脸还躲到一边。
“童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爷爷啊。”
童童刚看见这么多人是害怕的但他的声音又有那么一点点熟悉。毕竟爷爷虽然没亲自带过他但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空军大院看他们过节的时候爸爸妈妈还会带着他上爷爷家里吃饭。
每到星期天就是最热闹的时候爷爷奶奶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爸爸妈妈在厨房里做好吃的他呢就像个胖乎乎的小松鼠踉跄着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到客厅中途还会拖着个扫把或者拖根芹菜拉出根大葱每次不管他拖出来啥爷爷奶奶都会非常捧场地鼓掌说“我们童童真棒”。
这些画面是他最快乐的记忆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想起来但他知道——这个老爷爷有一点点熟悉哦。
他连忙求救似的看向清音。
“这是童童的爷爷爷爷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但因为生病了一直没找到童童但他非常想你哦。”
“那我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不来找我呀?”
所有人沉默了。
跟一个刚从魔窟里逃出来的四岁小孩解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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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离死别的话题,谁也开不了口。最终还是清音打破僵局,给陈专家做点心理建设,“孩子身体不太好,精神上也……
她不说,陈专家也能想到,泪水打湿了他一张核桃皮一样的老脸。
顾安上前一步,轻声说:“胎记和痣已经没了,我之所以能确定是童童,是因为孩子外公曾对身边人说过,孩子妈妈对大蒜过敏,他也遗传了这一特性。至于长相,孩子的容貌本来就随年龄增长而改变,又颠沛流离,肤色疤痕和神态都不一样了。
陈专家怅然,“我以前工作太忙,也没注意到。
是啊,孩子都是跟着儿子儿媳住空军大院,小时候有保姆,他确实是没亲手带过几天。
幸好,还有机会弥补。
陈专家先冲清音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小同志,你叫清音,对吗?是小顾的爱人。
“是的,您不用客气,这种事换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书钢人都会这么做。
书钢的领导们老怀甚慰,听听听听,人小顾这两口子说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真是一句不提书钢,但又句句不离书钢,他们书钢人,就是好样的!
刘副厂长几人的胸脯,肉眼可见的挺拔了不少。
陈专家打量着刚才洗澡还没来得及倒的几盆黑水,剪下来的长满虱子的头发,以及那两件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再看看孙子现在干干净净的小模样,心里也是有杆秤的。
不用任何人说书钢怎样,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等认完亲,大家就发现,这位前几天还将书钢领导拒之门外的专家,居然转头问起了书钢的情况,所有人心头大喜,有戏!
顾大妈搬出小板凳,只有书记和厂长有资格跟陈专家坐一起,其他人连副厂长都得乖乖地站在一旁。
刘副厂长倒是个有心人,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陈专家说一句他就像秘书一样记一句,遇到不懂的,还会特意标注下来,全程只听,没插嘴。
另外两位副厂长,垂着手,陈专家说啥,他们都“是是是“对对对的点头,陈专家扫视一圈,心里有数。
秦嫂子也不懂,但她知道今天是16号院的大日子,连忙回家提来水壶,大院邻居们,有茶叶的赶紧贡献出一小把碎茶叶,有白糖的舀点白天,全给领导泡上,搞得像大院来了大家共同的贵客一样。
平时咋咋呼呼的大院,此刻只听得见坐着的三人说话,就连家养的小猫,也静悄悄的,屏住呼吸,仿佛现在谈论的不是书钢,而是事关所有人温饱和生死存亡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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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什么冶钢技术,什么碳素钢合金钢的,因为都是干这行的,多多少少还是能听懂一些。所有人隐约有种预感,现在这位老者,或许是书钢的未来,是能让千千万万书钢人吃饱喝足过上好日子的关键!
***
当天晚上,童童被厂里的人接走,直接住进厂招待所,据说陈专家愿意留下,厂里忙着给他腾住宿。
专家的待遇跟普通工人可不一样,人家不可能来住大杂院,而是直接安排到厂里小山坡上的小别墅,那里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甚至还专门配备了一名保姆照顾祖孙俩的生活。
当然,据说陈专家的爱人接到消息后,明天就要启程来这边,到时候童童的生活就有人照顾了,清音倒是不担心。
就是柳志强挺郁闷的,本以为十拿九稳,马上就能立功的事,谁知半路杀出个顾安,不仅率先一步找到陈专家的孙子,还在专家和领导面前好好露了脸,柳志强越想越郁闷——
顾安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据他们从办案公安那边所知,拐孩子的压根不是普通人贩子,而是R国遗留下来的间谍,因为当年侵略军从龙国撤走的时候,本来是打算把华东地区最大的钢厂一炸了之,让龙国人落不着好的,谁知却被当时在厂里当工程师的陈专家阻拦,后来陈专家又在他们原有的工业基础上研发出重大进展,他们才打算斩草除根的。
拐走童童,一是为了报复陈专家,二也是留待以后在关键时刻可以要挟陈专家,这才是他们的长久打算。
谁能想到,带着童童辗转大江南北几年都没事,就因为在医院门口吃碗面就被清音给遇到了。
清音那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
柳志强冷哼一声,最近真是干啥啥不顺,以前对他还有两分好脸色的苏小曼,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不搭理他了,打招呼都不正眼看他,清慧慧那边已经榨不出多少剩余价值了,他年纪也不小了,得加把劲儿啊……
想着,就来到研发科门口,见科长端着茶缸出门,他立马笑着迎上去:“科长早,我来吧,接水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您亲自……
科长正眼都没看他。
柳志强摸了摸鼻子:这是咋回事?
科长现在真是吃了他的心思都有,要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办法找到人,能帮厂里留下陈专家,他也不必硬着头皮在那么多人面前夸下海口,结果倒好,他大话刚出口,人家保卫科那边就不声不响把人找到了!
他的脸啊,真是被打得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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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保卫科的老李见到他总是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可把他弄得臊眉耷眼越想越气愤直接把副主任叫来:“对了下个月的培训本来安排的是谁出去?”
这次去京市的培训可是十年难遇的好机会研发科多少人铆足劲的争取呢副科长本来也想把自家侄子推上去但终究是拗不过正科长这条大腿。
他闷闷地说:“您不是安排柳技术员去嘛。”还问我。
“柳技术员嘛他工作也不轻松厂里离了他不行我看还是不能耽误工作你那侄子是不是也刚工农兵大学毕业?年轻人就让他去锻炼锻炼吧。”
副科长一愣傻眼了。
“科长这这这……”可别是耍我啊!
“你看你咱们多少年的老关系了有这种好事肯定优先照顾咱们自己人嘛
直到走出办公室副科长的脑袋还是懵的换自家侄子去这意味着什么?他柳技术员是大学生他侄子也是大学生他柳技术员去不了的培训他侄子直接就能去!这说明科长有意栽培侄子啊!
当晚叔侄俩就拎着两瓶茅台酒敲开了科长家的门。
柳志强刚回到家就听见家里正在吵架“吵吵什么吵吵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啥啊我们家这么多年的笑话还少了?”柳老太直接捶胸顿足“从老娘嫁不出去他们就在笑话起后来招赘了你爸他们也笑话一连生仨闺女他们大牙都笑没了我这一辈子咋就这么苦啊老柳家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怎么就……”
柳志强烦躁从小到大他都听了多少次的老黄历“妈别扯那些你到底要说啥。”
“志强啊妈是替你难过啊你说说你堂堂一大学生咋就这么倒霉?”
柳志强纳闷“替我难过啥这次功立不了以后再找机会就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是懊恼得很厂里多少年都遇不上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立不了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以后他想再在领导跟前露脸大家都会想起“哦柳技术员嘛就是当初说要找到陈专家孩子却没找到那个”这不就成他的污点了?
不过柳志强的沮丧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还有一个机会只要下个月能去京市学习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到时候他又是大学生又有学习经历要是能在学习中途认识几位专家教授啥的以后在这行业里他也是有山门可拜的。
这么想着他心情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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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太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儿啊,现在杏花胡同都传遍了,你们副科长带着他侄儿,昨晚直接拎着两瓶茅台酒上你们科长家一待就是三个多小时,今天我就听他家老婆子嘚瑟,说那谁要去京市学习,这名额不是你的吗?
柳志强差点一个踉跄,“你说什么?
柳老太又把话重复一遍,柳志强只觉耳朵“嗡嗡作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懂。
难怪啊难怪,他就说今天科里的人看他眼神不对劲,副科长的侄子进了好几趟科长办公室,出来都是喜笑颜开,他想去听听可刚凑近就被人阴阳怪气,原来是这样啊……
而柳老太似乎是没注意到他的失落,继续叨叨自己今天遇到的所有不顺心的事,“顾安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听说人事科给他办了转正,以后人就不是临时工咯。
以前他们得意的,不就是这批孩子里,只有志强上大学还当上正式工。
柳志强心口一痛,别人的进步比他的失败还让他难过,但他擅长浑身死透唯嘴独硬:“转工勤岗了?那也不算什么,工勤岗一辈子混到头也就那样子。
“是干部岗。
“啥?!他算哪门子干部?我都只是技术岗!
“谁说不是啊,咱们儿是大学生都只是技术岗,他个街溜子直接来个干部岗,我听人说,钢厂保卫科里就只有科长和副科长是干部岗,他因为立了大功,厂里直接破格给他转成干部岗,这不是要把他往领导干部的路上培养吗?
柳志强只觉眼前一黑,很快失去意识。
***
顾大妈是真痛快,自从顾全牺牲后,她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痛快过了,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看见安子成才的一天。
夜里偷偷哭了一场,转头遇上恭维她的街坊们,就笑着说:“哎呀,不是我家安子多出息,他就那样你们看着长大的还不知道,他啊还得多亏娶了音音,这男人啊,结了婚才开始懂事儿,知道上进。
众人深以为然,要不顾安早不转正晚不在转正,咋一结婚就转了呢,还是干部!
这男人啊,还是得靠媳妇儿带。
清音忙着两头跑,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大家心目中俨然成了带着顾安上进的旺夫媳妇儿,她最近在区医院忙得不像话,因为区医院最近在申报等级评审,所有科室忙成一锅粥,她虽然是实习生,但因为陶英才万事不管,凡是涉及到陶英才的所有工作,都得她来做。
现在的等级评审不算严格,需要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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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多,但依然是个冗杂的工作,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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