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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别误会

小说:

错撩前任小叔

作者:

严冬里

分类:

现代言情

雨里穿行。

周遭世界看似广袤无垠,却又狭窄逼仄。让人无处可逃,只能囿于一方伞下。

只要不受雨水的侵蚀,伞下的人无论以何种亲密的姿势相贴,似乎都理所应当,都有理可循。

方行之的手掌渐渐用力屈折,将怀里单薄的娇小身躯拢得更紧。

雨水能遮掩一切愚蠢、失控的姿态。

不管不顾,只闷头往前走。

路面积着小水洼,一双昂贵的皮鞋胡乱踏进来,溅起涟漪,弄脏鞋面。它的主人慌不择路,又踩进另一片水洼,无暇顾及体面。

从写字楼走到地铁口,仅百米远,只需一分钟,却又像走了许久。

宋今禾只觉被大手缚住的肩膀灼热,身后是方行之宽阔的半边胸膛,同样在发烫。

她的肩胛骨似乎抵着他的心脏。

扑通、扑通……有节奏地敲击鼓膜,但又辨不出是他,还是自己,亦或是雨声。

终于一步跨上台阶,宋今禾逃似的从伞下滑走,钻进地铁入口。

心绪得以平复。

方行之仍撑伞站在雨里,面色平静,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刚刚强行将人携进雨中的不是他。

他沉静的声音透过雨声,强调:“别误会。”

“嗯——”宋今禾低头掸走裙摆的雨珠,口中重复狎玩他的话,“没误会。”

她倾身,自台阶上俯视他,双目湛湛光华,调侃:“我知道,方总只是大发善心,替我解围。绝不是心口不一,明明说好互不相干,隔天又来揽我的肩膀。”

方行之哑口,“只是撑伞。”不得已而为之,人被风雨驱使而做出的事情,怎么能作数?

“哦,同撑一把伞避雨而已,又不是要和我睡觉。”宋今禾暧昧地笑,明明是不堪的字眼,她却坦然出口,说得清新脱俗,“是我大惊小怪罢了!”

“……”一个字眼,勾起无限暗昧旖旎的记忆。

方行之一动不动,任风吹斜了伞。

“不用和我逞口舌之快。”他终是假以辞色,收了伞,递与她,“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

看着眼前的黑伞,刚刚伶牙俐齿的宋今禾,此刻反而怔住了。

做什么?突然这么正经,倒显得她像个恶人,得理不饶人。

眼前的长伞通体漆黑,但若细看,会发现伞柄别有洞天,镌刻着暗金色巴洛克风花纹,精致细腻。

倒是漂亮。

“谢了。”宋今禾咕哝,佯装镇定,劈手夺过伞,然后转圜腰身,脚下‘咚咚咚’,沿着地铁口的长阶梯,深入到地底下去了。

像一只钻洞觅缝的雪兔。

方行之孤身孑立,注视着深邃空洞的长阶,良久。

雨势渐小,他方回身,走进雨里。

-

下午四点半,宋今禾走出地铁。

细雨绵长,她撑着那把沉甸甸的黑伞,沿路走回家。

伞布被濡湿,飘来属于另一个人的幽幽檀香,虽浅淡,却像要把伞下的人也腌入味儿似的。

于是,宋今禾裹挟着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推门回家,将伞放进门口的伞篓里——代替她原来的那把,与宋晓玉的伞靠在一起,恍若一家人似的。

换了鞋,迎面撞上秦木阳。

往日他总在学校逗留到很晚才回家,像是十分厌恶与她们待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自上次她晚归,两人有过一次短暂交流后,他突然改变了作息,频繁早回,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

今天周一,下午不到五点,他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

宋今禾疑惑。

秦木阳说明缘由:“爸来了。”

他的爸爸,秦齐,她那位关系生疏的继父。

一种抵触的情绪油然而生,宋今禾暗暗蹙眉。

记忆里,为数不多一点关于继父的印象,算不得美好。

第一次见到秦齐时,她14岁,读初三,和宋晓玉蜗居在城中村的一间破旧出租房里。

那天晚自习,她闹肚子,疼得厉害,便借老师的手机给宋晓玉打电话,可打了两次都无人接听。

老师见她脸色发白,不像作假,特许她提前下自习,回家买药。

因此,那天她回到那栋老式居民楼的时间,比往常早了半个钟头。

楼下昏暗的巷子里,有一家小诊所。

她用零花钱买了一小包蒙脱石散,就凉水服下。然后她揉着肚子,拐进隔壁漆黑狭窄的楼道,慢慢地朝楼上出租屋挪步。

翻腾的肚子折腾得她虚弱无力,似乎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她艰难地迈着步子,脚步极轻,甚至吵不醒头顶的声控灯。

终于爬上五楼,家门近在咫尺。

宋今禾想着进门定要狠狠扑进宋晓玉怀里,好好厮磨撒娇一番,嗔怪她为什么不接电话,然后再央求她替自己揉肚子。

可是旋开钥匙孔,大门洞开。那声娇气的“妈”还未喊出声,她就惊愕地噎住。

狭小拥挤的出租屋内,站着一个衣着昂贵的陌生男人,宋晓玉和他面对面站在一起,正在替他打领带。

亲昵的动作,招摇着他们不言而喻的暧昧关系。

宋今禾瞪大眼睛,浑身触电般僵直。

宋晓玉立即发现了她,惊得脱手,朝她猛走一步,嘴唇张合,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局促地呢喃:“今禾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那陌生男人则是转身,从容地看着她笑,说道:“这就是你女儿吧,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男人长着高挺的鹰钩鼻,却有一双鬣狗般阴险狡黠的眼睛。他看向宋今禾时,嘴角分明噙着笑意,却让她感到肌肤生寒,如芒在背,连肚子牵扯着的疼痛都忘记了。

她持久呆愣……

随后她意识到,她和宋晓玉相依为命的平淡日子在此刻被打破了,这个陌生的男人即将闯入她们的生活。她们或许很快就会搬家,搬进这个男人的大房子里,和他朝夕相处,开启寄人篱下的日子。

似乎印证了那些嘲笑她从小没有爸爸的人的话——她的妈妈年轻漂亮,不会甘心过一辈子苦日子,将来一定会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组建新的家庭,成为别人的妈妈,也就不要她了。

不……她没办法接受,她不愿意。

她不喜欢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不喜欢他狡黠的笑容,不喜欢宋晓玉温柔地替他整理衣服,更不喜欢他抢走自己的妈妈!

14岁的宋今禾鼻子发酸,眼眶湿润,刚刚剧烈的腹痛没能让她流泪,此刻却崩溃得要哭了。

直到宋晓玉来牵她的手,向她介绍这个即将成为她继父的男人。告诉她,他们不是有意瞒她,只是想等时机成熟再和她坦白,另外,他们还没有领证,会尊重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

可是,她看见,宋晓玉同她说这些时,望向男人的眼睛里亮着星光,脸庞的细纹被罕见的娇羞取代,宛若一个怀春的少女,突然年轻了十几岁。

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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