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怀酒垂睨,眸色冷厉,“你只需要告诉我,谁家最大。”
男人下意识说,“那自然是江北栖霞山庄陆家。”
“等下!”他看着屠怀酒果断离开的背影,急道,“你不会要杀过去吧!那可是盐城陆氏一脉宗亲!”
屠怀酒提着剑,鲜红的剑穗在寒光中飘荡,他头也不回,“很快就不是了。”
小五追上去,两人离开绸缎庄,“这里怎么也有栖霞山庄?”
屠怀酒没回答,只是问了几个路人山庄怎么走后,拎着他原地起飞。
小五吓得叫了两声,甩了自己一脸口水。
栖霞山庄在江对岸,屠怀酒身影掠过几艘小船,远远瞧见那边有一大片竹林。
据说山庄就在竹林深处。
他在竹林上空飞纵,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山庄的影子。
屠怀酒回到地面,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竹子,突然嗤笑一声。
“是我想差了。”他说。
小五头晕目眩,抱着一根竹子才勉强站住,他干呕了两下,疑惑,“啊?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身边突然卷起狂风,小五震惊地看向屠怀酒。
屠怀酒素袍翻飞,剑花在空中旋出道道亮寒色,劲急猛恶,似有破空之声震彻天地,剑气所到之处草色全无。
周围大片大片的竹子齐刷刷倒地,前方瞬间豁然开朗。
小五呆滞的张着嘴。
一时间,这里竟只剩下他怀中这一根竹子还在挺立。
取而代之的是被震动引来的山庄护卫,他们一个个身形迅猛,仿佛断竹幻化的厉鬼前来夺魂索命。
“来者何人?可知这是什么……”
质问的厉声戛然而止。
无数竹叶在剑风中飞旋,带着凌厉的杀气席卷众人,呼吸间擦过咽喉,血雾炸开的瞬间在空中凝成一道鲜红的长线。
长剑入鞘,风声骤消。
小五看着对面那些守卫犹如崩坏的提线木偶般同时倒地,一股寒意从脊柱快速向上攀爬。
他将视线缓缓挪到屠怀酒身上。
素色长袍此时满是殷红,血珠顺着眼尾滑到下颌,将他割裂成残暴与漠然的两半。
屠怀酒看着对面不远处紧闭的山庄大门,脚下随意踢起一根断竹,断竹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以势不可挡的力道破开大门,碎出轰鸣。
早在竹林断裂的时候,十四彩就听到了声音,她正在祠堂内为鬼仙通擦拭脸上的鲜血。
听到响声,她担忧的看了眼外面。
鬼仙通:“一力降十会,这竹林没用了,只可惜我的阵法……”
十四彩并不在乎这些,“大师,姜姑娘去哪儿了?”
她想不通,“我一直守在门外,她绝无可能出去。”
鬼仙通双目紧闭,血迹几乎已经擦干净了,他摆了摆手,刚要说话,就听到更近的一声巨响。
他掐指叹了口气,“庄主不在,你随我去迎客?”
十四彩将他扶起来,“我?”
鬼仙通不容她拒绝,掐着她的手腕就向外走。他虽闭着眼,但却一路顺畅的来到前院。
十四彩不明白,就算庄主不在,庄子上还有其他人,她只是被掳来做供品诱饵,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挺在前面?
她挣扎着拒绝,奈何鬼仙通力气太大,无法从他手中挣脱。
“十四彩。”
她猛地抬头。
屠怀酒眉眼间戾气深重,眸中满是轻蔑的杀意,但唇角却是上扬的,血痕凝固在脸上,诡异又可怖。
“你果然在这里。”他说。
十四彩认得他,一股蚀骨的寒意爬上头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小五从后面挪过来,“因为这里是栖霞山庄。”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空前无比的聪明。
他说,“十四娘子,好久不见。”
“小五?”十四彩有些不确定。
小五挠挠头,“是我。”
十四彩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怪不得佩烟会说出山庄的名字。
屠怀酒目光微移,落到鬼仙通脸上,“是你。”
鬼仙通方才掐指,只算出自己此番凶中带吉,吉利西方,但却算不出来者何人。
此刻听到屠怀酒的声音,他只觉得熟悉,但却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
“鬼仙通。”屠怀酒冷声,“你抓来的人呢?”
鬼仙通忙道,“不是我抓的!姑娘已经走了!”
“走了?”屠怀酒皱眉。
十四彩点头,“姜姑娘确实已经不在这里,来这里的女子都要经大师算过才能决定去向,她进祠堂后就不见了。”
屠怀酒眉心一松。
“阁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属无奈,我理解,趁着庄主不在,还请速速离去才好。”鬼仙通说。
屠怀酒瞥他一眼,“十年了,你这算命的本事一点没见涨。”
鬼仙通微怔,“什么?”
长剑出鞘发出铮鸣,屠怀酒嗤道,“你出来前没给自己算一卦吗?”
“无碍,我算过了。”他眸中杀意尽显,“你今日命数已尽。”
凶中带吉,吉利西方!
鬼仙通撒腿就往前院西边跑。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前跑。
佩烟觉得不能等到明天,屠怀酒在那边一定很着急,她要赶紧回去。
于是她驾车去买了碗安神药灌下去,又将马车停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等睡着。
只不过睡是睡着了,醒的也很快。
但为什么还是在马车里?
佩烟掀开帘子往外看,甚至日头变化都不明显。
她睡了恐怕都没有一炷香的时间。
“我这什么病啊?”佩烟脾气上来摔了一下包袱,“该犯病的时候不犯病!”
包袱落地的瞬间,周围仿佛扭曲了一下。
佩烟一怔,随后迅速捡起包袱从里面掏出一枚风铃挂在车窗上。
几乎是松手的同时,眼前铃铛变成了桃枝。
佩烟仰头看着桃树伸出的枝条,刺目的阳光明晃晃,她不由低头揉了下眼睛,结果就被人撞了。
“嗯?”鬼仙通不明白,虽目不能视,但他算好了这里假山背后并无阻碍,为何会撞到人?
佩烟则是一脸绝望,“鬼仙通?”
鬼仙通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佩烟看向周围,她以为会出现在屠怀酒身边,怎么会是这里啊?
身后的太湖石怦然碎裂,一阵疾风突现。
佩烟吓了一跳,惊疑中回眸,却突然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
箍在腰间的手臂恨不得将她揉碎,永远禁锢在怀中。
佩烟愣了下,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屠怀酒的后背,“别怕,我没事。”
屠怀酒沉默着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臂弯的力道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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