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现在当然不是在梦游啊。
佩烟伏在屠怀酒身上嘀咕,“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是赶了好久的路才到这里。”话音刚落,就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屠怀酒长臂一揽,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佩烟刚挨到床就滚了进去,小脸红扑扑的半掩在被子里。
屠怀酒坐在床边,整理了一下思绪。
听佩烟的意思,她这次没有梦游,而是实实在在的赶到这里,出现在盛京。
怎会如此巧合,就在他试探第三个猜测时,她刚巧进门。
屠怀酒有些摸不清,他揉着眉心发愁,苟离从外面端着醒酒汤进来,他抬头看时都显得神色不耐。
苟离顿时停在原地。
屠怀酒冲他撇手。
苟离蹑手蹑脚的端着醒酒汤又出去了,在三楼过道里等了片刻,便见屠怀酒关门出来。
“睡着啦,这么快。”苟离说,“你这脸色怎么回事?”
好像天快塌了似的。
屠怀酒手撑着栏杆,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他一直以来遇到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但这次有点看不透,让他很烦。
苟离:“怎么着?你趁机表白结果姜姑娘拒绝你了?”
屠怀酒冷眼扫去,“这么晦气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苟离赶紧呸呸两声,“那你是怎么了?”
“不知道。”屠怀酒说,“你听说过人会梦游吗?”
苟离挑眉,“这还用听说?我某位不能说的亲人就时常梦游。”
屠怀酒:“他梦游什么样?”
“这还能什么样?就在屋里到处走呗。”苟离说,“不过你不能叫他,也别跟他对话,他会累死。”
“是啊,在屋里走。”屠怀酒叹着声。
谁梦游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佩烟说的这个秘密本身就不成立。
屠怀酒觉得她大概并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简单的将这种症状归类为梦游。
她之前说过喝很苦的药,恐怕就是为了治这个梦游症。
苟离很想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扯到梦游,但他有点打怵,不敢继续追问,怕屠怀酒一个不耐烦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于是他就像个站桩,端着醒酒汤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反倒是屠怀酒主动问他,“之前你说传屠戮门秘辛的人是谁?”
“嗯?”苟离下意识,“百晓生啊。”
屠怀酒:“他知道很多事?你知道他在哪?”
苟离:“应该?”这家伙好像很懒,不怎么爱换地方。
屠怀酒点头,“带来见我。”
“啊?”苟离指了指自己,“我去吗?我不一定能找到啊,找到也不一定能带来啊。”
“要不你自己过去找他吧。”苟离建议。
屠怀酒:“你去,我有事问他。”他将钱袋丢过去,“定金,来了以后如果信息有价值,翻十倍。”
苟离还想说什么。
屠怀酒:“若是有价值,我接的前三个单子赏金都给你。”
苟离将醒酒汤一扔,立刻跑下楼。
屠怀酒冲他背影说,“给你一天时间。”
开玩笑,还用的上一天?苟离脚底抹油跑的飞快,到地方抓住百晓生就走,当天傍晚就回了酒楼。
佩烟看着这个大肚子矮矮的小胡子男人,有些疑惑,“你是百晓生?”
百晓生捏着小胡须,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是在下,姑娘听说过我?那真是三生有幸。”
佩烟转头,他们都在客房里,屠怀酒坐在她旁边,冲她点头。
话本里也常提到百晓生,但她一直想象的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形象,和实际这个完全不一样啊。
佩烟醉酒没睡多久,醒来时屠怀酒就将事情告诉了她,听到自己应该不是梦游,她担忧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所以现在看到据说什么都知道的百晓生,她有些急迫,“那你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是为什么吗?”
百晓生到的时候屠怀酒已经将大概的问题告诉他了,只是没有说明发生在谁身上。
百晓生:“梦游一般不会如此,在我之前看过的古籍里倒是有类似的情况。”
“一梦千里,虚虚实实无法分辨。”他说,“大概是魂魄不稳。”
佩烟刚开始听到前面还有些认真,等到后面半句就泄气了。
这个神神叨叨的胖晓生好像也不懂。
她是实实在在的人来回穿梭,甚至还能带走物件,跟魂魄有什么关系。
百晓生其实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抱着能忽悠一点是一点的心态,向着十倍酬金出发,将所有挨边的想法都说了一遍。
他觉得,这东西就像算命,重点不在于你说的东西对不对准不准,而在于有没有说到对方心坎上,让对方能代入自己。
所以广撒网多说话总归没错。
百晓生自信满满的说了一堆,结果对面三个人神色各异,完全看不出有没有相信。
苟离是听得云里雾里,他甚至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当是屠怀酒一时兴起。
他甚至觉得百晓生说的里面有几个好像挺靠谱,所以在送走百晓生时还在畅想三个单子的赏金要如何挥霍一下。
结果屠怀酒就给他当头一棒,“没什么价值。”
钱就这么飞走了,苟离送百晓生回去的时候一脸幽怨。
百晓生也知道自己都是瞎说,自然不敢再要十倍酬金,但这次也是事发突然没有准备,等他回去多翻翻,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这钱一定能赚上,你放心。”百晓生与苟离对视一眼,双方都从眼里看到了金钱的渴望。
客房里重新恢复安静,佩烟趴在桌上摆弄着空茶杯。
屠怀酒则沉默的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佩烟觉得这种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凝重。
她直起身,拍了拍屠怀酒的手背,“上次你给我看的那一马车的东西,放哪啦?”
“盛京外南边不远有处栖霞山,山脚有个山庄,依山傍水,庄子里挖了池塘,可以钓鱼,边上种着许多果树,后面还有个花园。”
屠怀酒声音轻轻地,“你觉得如何?”
佩烟不明白这和马车里的首饰们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想象了一下,点头称好。
“东西都放在那里了。”他说。
佩烟:“哇,那是你家呀?”
杀手经常要游走在不同的地方,居无定所,只是因为屠戮门总坛在盛京,屠怀酒不回去的时候就经常待在盛京的各个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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