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鸾殿的晨露还未散尽,林青鸾正坐在廊下梳理灵羽的羽毛,指尖轻轻拂过信鸽油亮的羽翅,动作轻柔。灵羽歪着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低低鸣叫两声。府中丫鬟路过,见了也不惊奇——谁都知道,林才人养信鸽,是遵了太平公主幼时戏言,此事在宫中不算秘密。廊下花丛中,风锐正敛翅休憩,它与青鸾的羁绊,除了上官婉儿,再无第三人知晓,旁人只当是偶尔闯入宫苑的野鹰。
青鸾指尖一顿,隐约感知到风锐传递来的一丝警惕,抬眼望向宫道尽头,果不其然,丫鬟轻步上前,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才人,上官内舍人到了。”她这几年异能运用娴熟,她的异能早已悄悄进阶,现在不光是能与鸟兽顺畅沟通,甚至还能隐约感知到鸟兽的情绪与危险预警。
林青鸾抬眼便见上官婉儿身着青色官服,快步走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复杂的急切,手里还攥着一卷草拟的诏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几年,婉儿因草拟诏敕,常需在武氏子弟与李唐朝臣之间周旋,眉宇间的疲惫,比往日更甚。
“婉儿姐姐,这么早过来,可是又有难处?”林青鸾起身相迎
上官婉儿走到廊下,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外人,才压低声音,将诏敕递到她面前,语气沉重:“你看,这是陛下让我草拟的,削去李姓宗室三人的爵位,说是他们暗中勾结,意图复辟李唐。不用想,定是武承嗣、武三思他们在陛下面前诋毁,又伪造了证据。”她顿了顿,又道,“武氏子弟这阵子愈发猖獗,仗着陛下的偏袒,大肆拉拢朝臣、制造祥瑞,天天在陛下跟前念叨,要立武氏子弟为储,还多次诬陷相王殿下,说他心怀异心、勾结李氏残余势力,欲将他置之死地。”
林青鸾接过诏敕,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微微发颤,抬眼看向婉儿,眉头紧蹙:“他们又在构陷相王殿下?那些忠于李唐的朝臣,就没有办法吗?狄仁杰大人,可有表态?”这些年,她始终坚守中立,却也清楚,狄仁杰是朝堂上少有的既忠于陛下、又念及李唐宗室的忠臣,是唯一能在武氏与李氏之间,撑起一丝平衡的人。
“狄大人自然是极力反对的。”上官婉儿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凝重,“昨日朝会上,武三思站出来,说武氏子弟当承大统,不能让李唐余孽死灰复燃,还拿出所谓的‘祥瑞’,说天降灵芝,是武氏当兴的征兆。狄仁杰大人当场反驳,字字铿锵,说储君乃国本,需以民心为重,而非祥瑞造假、构陷宗亲,还直言,陛下若立武氏为储,恐失天下民心。只是陛下神色未明,显然还是偏袒武氏。”
“狄仁杰大人果然果敢。”林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可武承嗣、武三思权势滔天,拉拢了大半朝臣,再加上陛下的偏袒,仅凭狄大人一人,怕是难以撼动。”她话音刚落,灵羽轻轻扑棱了一下,风锐也从花丛中探出头,尖锐地低鸣一声,传递来强烈的警惕——它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是武氏子弟的人。
上官婉儿会意,立刻收敛起神色,声音压得更低:“你也察觉到了?武承嗣他们,已经盯上你了。昨日,武承嗣的人暗中找到我,让我劝你依附武氏,说你深得陛下信任,又与相王自幼交好,若你肯暗中监视相王,依附于他,便许你高官厚禄,保林氏满门荣华;若是不肯,便要揭穿你的异术,说你是‘妖女’,连累林家满门抄斩。”
林青鸾心头一紧,指尖猛地攥紧,语气却依旧平静:“我早已委婉拒绝了。昨日他们派人来的时候,我便以‘资质浅薄、不懂朝政’为由推脱了,想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拉拢与威胁,武氏子弟的野心,她看得一清二楚,而忠于李唐的朝臣,也未曾放过她——前些日子,还有人暗中找到她,以林家安危相要挟,让她助力李旦,为复辟李唐铺路,她同样未曾应允。
“你做得对,只是太过凶险。”上官婉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担忧,“武承嗣心狠手辣,你不肯依从,他定然会暗中刁难你。还有那些李唐的朝臣,若是见你不肯相助,怕是也会对你不利。你夹在中间,处境太过艰难。”
“我知道。”林青鸾轻轻点头,抬眼望向风锐,眼底带着几分温柔,“幸好有风锐和灵羽,能帮我打探消息,避开他们的刁难。前些日子,风锐察觉到武氏的人要在相王府附近埋伏,我便借着灵羽传讯,悄悄提醒了相王殿下,让他避开了一劫。”这几年,她愈发熟练地掌控这份能力,将“藏”与“用”结合得愈发巧妙,既不暴露自己,又能借助能力自保、守护身边之人。
上官婉儿看着她,神色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青鸾,我知道你坚守中立,不想卷入纷争,可这深宫之中,哪有真正的中立可言?陛下让我草拟打压李唐宗室的诏敕,我不得不从。”
“我懂。”林青鸾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我理解你的身不由己,你不必为难。唉......只是,看着那些无辜的李氏宗室被打压,我心中难免难受。”她们二人明明都懂彼此的难处,却终究因为立场,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可她也知道婉儿的无奈,知道婉儿在武氏与李唐之间的挣扎。
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轻轻点头:“我明白。往后,我会尽量提前告知你陛下的心思与部署,让你提前做好避祸准备。你也一定要小心,武承嗣的人,怕是很快就会再来找你。对了,狄大人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察觉到武承嗣要对相王殿下下手,大概率会暗中栽赃,让我提醒你,若是有消息,立刻告知他,他会暗中部署,保护相王殿下。”
“好,我知道了。”林青鸾点头,轻轻抚摸着灵羽的头顶,低声道,“灵羽,往后你多去相王府附近转转,留意武氏子弟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回来告诉我。”
灵羽歪着脑袋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落在廊柱上,警惕地盯着宫道方向。风锐也从花丛中飞出,落在林青鸾面前的石桌上,尖喙微微张开,低鸣一声。
就在这时,风锐突然竖起羽毛,尖锐地鸣叫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朝着宫道方向望去。林青鸾心头一沉,立刻将灵羽拢到袖中,又示意风锐藏回花丛,低声对上官婉儿道:“有人来了,怕是武承嗣的人。”
上官婉儿立刻收起诏敕,神色恢复如常,刚站定,就见几个身着武王府服饰的侍卫,簇拥着一个谋士模样的人,快步走进锦鸾殿,神色傲慢,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在林青鸾身上。
“林才人,久违了。”谋士躬身行礼,语气却毫无恭敬之意,“我乃武王爷府中谋士,今日前来,是奉王爷之命,再次恳请才人,助我武氏。王爷说了,才人天资聪慧,深得陛下信任,若是肯为王爷效力,监视相王李旦的一举一动,王爷便奏请陛下,封才人为婕妤,还会保林氏满门荣华富贵,世代无忧。”
林青鸾躬身回礼,神色平静,语气委婉:“劳烦先生转告武王爷,多谢王爷厚爱。只是我资质浅薄,不懂朝政,更不懂监视他人之事,实在难当此任,还请王爷恕罪。我只求在锦鸾殿中安分守己,侍奉陛下,别无他求。”
谋士脸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林才人,话可不能说得太绝。王爷一片好意,若是才人执意不从,可就别怪王爷无情了。王爷说了,才人身上有不为人知的‘异术’,若是此事传到陛下耳中,再加上才人与相王自幼交好,陛下会如何处置才人,处置林家满门,想必才人比我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林青鸾心头一凛,却依旧强作镇定,语气依旧平淡:“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寻常人,何来什么异术?王爷怕是听信了谣言。至于我与相王殿下,不过是儿时伴读之缘,如今早已无甚往来,还请先生不要多想。”
“是吗?”谋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花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人倒是嘴硬。只是,我劝才人好好考虑考虑,三日之后,我会再来拜访,希望才人能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若是依旧拒绝,后果自负!”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侍卫,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林青鸾才松了口气。上官婉儿连忙扶住她,语气担忧:“你没事吧?武承嗣的人,果然来势汹汹。”
“我没事。”林青鸾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只是,这样的拉拢与威胁,不知道还要多久。我只想坚守本心,不依附任何一方,可这深宫之中,连这点念想,都很难实现。”她心中的迷茫与归乡的渴望,愈发强烈。
风锐从花丛中飞出,落在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低鸣一声,传递来安慰的情绪。灵羽也从袖中探出头,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陪伴她。
“我知道你难。”上官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愧疚,“若是我能有别的办法,定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往后,我会尽量帮你周旋,武承嗣那边,我会悄悄打探消息,提前告诉你。对了,狄大人那边,我会把今日的事告知他,让他多留意武承嗣的动向,免得他暗中对你下手。”
林青鸾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即便有隔阂,婉儿依旧会选择守护她,就像她会借着鸟兽之力,为婉儿打探武氏子弟的阴谋,助她避开陷阱一样。她们的情谊,或许有了裂痕,却从未断裂。
就在这时,飞来几只麻雀落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林青鸾凝神倾听,片刻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灵羽也急忙扑腾着翅膀飞往相王府的方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上官婉儿连忙问道,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灵羽离去的方向。
“鸟儿说,武承嗣派了不少死士,半夜要潜入相王府,伪造殿下勾结李氏残余势力的证据,还要私藏一批兵甲,栽赃相王意图复辟李唐。”林青鸾低声说道,指尖紧紧攥着衣角,“风锐,你去相王府一趟,摸清死士的人数和布防,找到他们要伪造的证据,尽量带回来,千万不要暴露自己,明白吗?”
风锐鸣叫一声,点了点头,展开翅膀,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灵羽也在不远处盘旋,等着风锐,一同朝着相王府的方向飞去——灵羽众人皆知,即便被看到,也只会当是寻常放飞,正好能掩护风锐。
“不好,此事万分紧急,我现在就去见狄大人,让他立刻部署,阻止武承嗣的阴谋!”上官婉儿神色一变,连忙说道,“你在锦鸾殿等着,不要轻易外出,若是武承嗣的人再来,你就尽量拖延,不要与他们正面冲突。”
“好,你路上小心。”林青鸾点头,目送上官婉儿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坐下,心头满是焦灼。她知道,武承嗣此次出手,必定是蓄谋已久,若是不能及时阻止,相王殿下就会有性命之忧,而朝堂之上的纷争,也会愈发激烈,她夹在中间,只会更加艰难。
没过多久,王嬷嬷端来热茶,躬身道:“姑娘,方才听闻,狄仁杰大人派人在相王府附近暗中布防,还联合了大理寺、御史台的人,想来是要阻止武王爷的阴谋。”王嬷嬷从青鸾移居锦鸾宫后便跟着青鸾到这边伺候。
林青鸾接过茶杯,指尖却依旧冰凉,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嬷嬷。”她心中稍安,狄仁杰大人果然行事缜密,接到消息后,立刻就部署好了一切。只是,武承嗣的死士都是亡命之徒,未必会轻易束手就擒,而且,武氏子弟势大,即便抓到死士,也未必能彻底扳倒他们。
王嬷嬷怕打扰青鸾不敢多言,放下茶杯,默默退了下去。锦鸾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道灰影先飞了回来,灵羽扑棱着翅膀,落在林青鸾的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低低鸣叫着,语气急切。林青鸾连忙抬手,抚摸着灵羽的头顶,急切地问道:“灵羽,怎么样?”
“风锐找到了死士藏放证据和兵甲的地方,就在相王府后院的柴房地窖里,还啄下了其中一个死士衣襟上的锦布,上面有武氏的暗纹,狄大人的人已经在附近待命,准备等死士动手时,当场抓获。”灵羽歪着脑袋说到。
突然灵羽抬起头朝着天空鸣叫了一声。林青鸾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黑影快速飞来,正是风锐,它的翅膀上沾了血迹,飞得有些不稳,显然是在打探消息时,与死士发生了冲突。
“风锐!”林青鸾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朝着风锐挥手。
风锐拼尽全力,飞到林青鸾面前,将口中叼着的一小块深色锦布和一枚伪造的书信碎片丢在石桌上,随后踉跄了一下,落在石桌上,气息微弱——那锦布上绣着武氏的暗纹,书信碎片上,隐约能看到“复辟李唐”“勾结宗亲”等字样,正是武承嗣要用来栽赃相王的证据。
林青鸾连忙上前,查看风锐的伤口,眼眶微微泛红:“风锐,你受苦了。”她能清晰感知到风锐的疲惫与疼痛。
风锐轻轻鸣叫一声,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慰她。林青鸾拿起石桌上的锦布,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了这些证据,狄仁杰大人就有把握,揭穿武承嗣的阴谋,保住相王殿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上官婉儿的声音传来:“青鸾,狄大人来了!”
林青鸾抬头望去,只见上官婉儿身着官服,身后跟着狄仁杰,二人快步走来,神色严肃。狄仁杰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沉稳,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在林青鸾身上,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大理寺的侍卫,显然是刚从相王府附近赶来。
“参见狄大人。”林青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些年,狄仁杰始终秉公办事,在武氏与李氏之间周旋,既不偏袒任何一方,又能暗中守护相王殿下,守护那些无辜的李唐宗室,是她心中最为敬佩的人。
“林才人免礼。”狄仁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锦布和书信碎片上,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风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来,这就是从死士身上带回的证据?”
“正是。”林青鸾点头,将锦布和书信碎片递到狄仁杰面前,“武承嗣派死士潜入相王府后院柴房地窖,私藏兵甲,伪造相王勾结李氏残余势力的证据,这些,就是最好的实证。”
狄仁杰接过碎片和锦布,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着锦布上的暗纹,语气凝重:“好一个武承嗣,野心勃勃,为了争夺储位,竟然不惜构陷宗亲,伪造证据,残害忠良。幸好我们及时得到消息,不然,相王殿下今日恐怕就百口莫辩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已经部署好了人手,在相王府周围布下埋伏,只要死士动手,就会当场抓获。只是,武承嗣的死士都是亡命之徒,早已被他洗脑,若是被抓获,大概率会自尽殉主,到时候,没有了人证,仅凭这些物证,怕是难以彻底扳倒他。”
“那可如何是好?”上官婉儿皱着眉,语气担忧,“武承嗣、武三思他们,拉拢了大半朝臣,又制造祥瑞,迷惑陛下,若是不能彻底扳倒他们,他们日后必定会再次构陷相王殿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早已料到此事。”狄仁杰眼神坚定,语气果敢,“我已经让人核对锦布上的暗纹,查证这些死士是否是武王府的人,同时,也让人收集武承嗣拉拢朝臣、伪造祥瑞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算死士自尽,我也能凭借这些证据,让武承嗣无从抵赖,至少能打压他的气焰,让他暂时无法再干预储位之事,保住相王殿下的性命。”
林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点了点头:“狄大人考虑周全,多谢狄大人出手相助。”
“武承嗣的死士已经察觉到有人打探消息,定会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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