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理寺狱中就剩几处白烛燃着,不知祁瑾序从何处弄来这一个小暖炉,常昭宁微凉的手贴在炉壁上,不舍松开,很快暖和了。
祁瑾序让狱从把常昭宁所说暂且记录下来,等一切整理完毕之后,二人才从大理寺中走出来。大理寺前有一碧湖,圆月高悬,落于湖中。常昭宁手捧着暖炉,瞧见街边还剩画着玉兔的宵灯,常昭宁想起中秋刚过,本该是思亲团圆的日子,崔如颜却孤身一人在庄子自缢,常昭宁虽未同她交好,脑海中滑过她的遭遇,不免感到悲哀。
上了马车,祁瑾序看着常昭宁有些低落,思量了一会儿,掀开车帘出去了,常昭宁手指摩挲着暖炉,不知晓祁瑾序出去做什么,只听得见他和素芷说了几句就安静了,没有再回车内,常昭宁以为他是在外头吹风。大理寺距世子府有些远,马车一颠一颠的,车内很暖和,常昭宁不知何时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回到府中,素芷将她轻轻唤醒,春藤在车外等候,常昭宁下了马车,春藤拿来的披风罩在她肩头,既有暖炉又有披风,常昭宁不觉冷了。她环视一圈,不见祁瑾序身影,素芷见状,笑得很欢喜,“世子殿下待夫人可好呢。”
大概是他让春藤拿着披风出来接应她吧。今日又给她弄来了暖炉,确实是很贴心。常昭宁回到房内才将暖炉放下,刚喝下半杯热茶,祁瑾序来了,在外头叩了叩自己的房门。
常昭宁打开门,见祁瑾序右手提一食盒,食盒上刻了金簌斋三字。
金簌斋擅做一些甜食,常昭宁最喜其的桂花酿丸子。
祁瑾序一大步就跨进门,常昭宁感觉他身上还带了些冷气,祁瑾序将食盒放置在桌上。
常昭宁给他倒茶,放下倒好的杯子,侧身去看食盒,祁瑾序顺势将盒子打开,许多个白糯米丸子躺在花瓷碗里,圆面上还撒了金桂花,桂花香气溢出来。吸引了滚滚,跳上桌来,跟常昭宁一齐凑近看,小狸儿粉润的鼻尖还碰了碰祁瑾序的指节。
“冷了就让膳房热了再吃。”祁瑾序说完,将食盒往常昭宁方向轻推了一下,把滚滚抱起放至地上,又端起常昭宁倒的那杯茶,没喝,带着走出去了。
祁瑾序走后,素芷端了热水盆进来,常昭宁正在舀丸子吃,滚滚缩在常昭宁腿上,不动,常昭宁时而摸摸它的脑袋。
“方才在路上,殿下问我夫人喜欢吃什么,问了后就下马车去金簌斋买了呢。”素芷欣慰地和常昭宁分享。
原来素芷说的祁瑾序对她好是因为这个。
祁瑾序为什么突然去金簌斋给她买桂花酿丸子,常昭宁没有思考,叫来了春藤,让她去问问膳房,世子有没有让他们准备吃食,没有的话就让膳房做些宵夜送过去。
祁瑾序回到房内,夜寻给他备好了热茶,但见世子捏了个小杯进来,一人在桌前喝了许久。
待他喝完,夜寻又问需不需要叫膳房准备一些吃食来。祁瑾序嗯了声,说随便准备一些。
夜寻点头应是,出去了。不到一刻钟,就端了盘吃食回来,祁瑾序问为何这么快,夜寻转达了膳房嬷嬷的话,说是此前夫人吩咐过给世子准备一些宵夜。
今夜的月亮格外顺眼。
翌日。连廊下,玉隼春日时筑的巢空荡荡的,巢下,蔡伯正指挥人往马车上搬礼品,今日是常昭宁回门的日子。
马车行至首辅府,常大人和常夫人在门口等着,常昭懿想极了阿姐,见着常昭宁,如一只小牛犊般冲上前,上前抱着常昭宁的腰,喊二姐。
常夫人把他拉回来,让他懂些礼数,叫世子夫人。
祁瑾序笑了,弯下腰去和常昭懿说话,“我是姐夫。”
常夫人听了,赶紧拍了下常昭懿的肩膀,“世子殿下同你说话呢。”
常昭懿是听话的小男孩,见祁瑾序也好说话,便对他咧开嘴笑了,腮帮子鼓起来,乖乖地喊姐夫。
祁瑾序分别向岳丈岳母问好,又同常昭宁说了会儿话,一阵短暂的寒暄结束,下人还未将礼品搬完。
时日还早,常家人重聚在前厅,常昭愉也回来了,和谢明霁一起。几日不见,眼看着阿姐和姐夫感情愈发好了,常昭宁下意识又去看了眼祁瑾序,正和谢明霁坐在一块儿,面对着爹爹商讨着什么,常木桢特别高兴,说着便起身,要带他们去书房转转。
忠伯来前厅报,“相爷,侍卫说崇景来了,在门口候着呢!”,常木桢脸上又添喜色,刚起身又坐回去,让人快带他进来。
前厅进来一年轻男子,容色润朗,是忠伯所说的江崇景,走至常木桢和常夫人面前,微笑着抱手行礼,“姑父,姑母。”
“崇景,你爹娘在江南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江崇景替爹娘谢过常夫人的挂怀。一旁的常木桢给他介绍,“这位是世子殿下,这位是谢将军之子,是愉儿和昭宁的夫婿。”
江崇景又向二位行礼,三人之间各自碰过杯。
江崇景是常夫人的表侄儿,本无什么亲缘关系,江家早年在京城开商铺,同常夫人来往密切,后又在老家江南地区置办了家业,便回江南地区发展了。江崇景说起自己前些年在江南参加会试后,一直在地方任职,今年被调入京中,安顿好便来看姑父姑母了。
常木桢赞其能力,江崇景谦虚摆手说不敢,只是运气好了些罢了。谢明霁依旧面无表情,只时不时望向常昭愉两眼,常昭宁觉得祁瑾序话还挺多,还问江崇景来京中后作何打算。
江崇景还是温润地笑着,说已提交述职档案,待一切审查和安排好之后,去大理寺任司直。
闲聊过后,到了晌午用膳的时刻,常昭宁在路上走着,骄阳有些刺眼,她抬袖遮阳光,身边靠过来一个影子,将日头挡去,常昭宁以为是祁瑾序,便说,“正厅就在前边。”
“宁宁,才过去几年,我还记得府中的路。”江崇景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
常昭宁发现是江崇景,把手放下,也笑了下,“原来是表哥,我以为是世子殿下。”
前方的祁瑾序正和常木桢走在一块儿,在讲近期京城的案子,祁瑾序现在听到这段对话,笑容僵了一下,回过头,见常昭宁和江崇景二人正走在一起。
常木桢见他回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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