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老头从佝偻腰后拽出两壶酒，自个儿一壶，塞给桑绫一壶，“尝尝。”
酒水清冽没看出特别之处，桑绫，“又是哪位大能私藏被您看上了？”
柏老头示意她晃一晃。
桑绫照做，悬晃几下酒水，表面漂上层萤绿微光，桑绫一眼认出是南疆蜂窝坳的妖酒，妖酒乃自然蕴化，对神识极有益处，不可人为酿制，可谓是喝一壶少一壶，只有在极重要的祭祀才会开坛取出，根本不可能流传外世。
“您老技艺又增进了。”好东西桑绫不会客气，她感慨道，“真想昭告天下，让世人清楚自诩除魔卫道，正气凛然的苍梧宗，千年来第一个走出剑魄谷的柏云剑尊竟是惯偷。”
柏老头一口烧鸡一口酒，对壶嘴狠嘬了嘬，“顺手的事怎能叫偷，天下之大无遮无蔽处皆是我家，我从家里拿点东西怎么能叫偷。”
柏老头打了个酒嗝，咳了两声，身形不大利索的往前走，第一步还在踉跄，第二步站直，第三步到了崖边一抖阔袖，磅礴灵气涤荡，不修边幅的模样瞬息转变，不见轻浮之色，他转头一抚鹤发长须，神色肃穆且有距离感，眼中尽是经过岁月磨炼精明，“你觉谁会信你？”
不仅擅偷，更好骗。
桑绫佩服柏老头没脸没皮。
很多年前，桑绫跑到苍梧宗找夜景诚，结果夜景诚没找到，机缘巧合下撞到柏老头老手不干净，从此被柏老头缠上。
柏老头给她展示洞府密室中满墙的‘战利品’，从低阶弟子不起眼的袖扣，传说中的秘境至宝应有尽有。
夜景诚根本不知道，他敬重无比的剑尊师父，私下的是个疯老头。
“对了，你猜我前段日子在南疆遇到了谁？”
桑绫漫不经心，“谁？”
“楚霖。”
“三师兄！？”
桑绫小声嘀咕，“他怎会在南疆……”
而后又问，“三师兄近来可好？”
柏老头气哼一声，腹诽道，“不用担心精神得很，油嘴滑舌的臭小子还骗走我三瓶妖酒！”
无意间听到三师兄消息，桑绫心头一软，平安就好。
差点忘了正事。
柏老头从袖中掏出一块随行石，放到桑绫旁边，五日后到茉沉山附近汇合，具体所在跟随随行石指引既能找到。”
随行石形同阴阳双鱼，分为一黑一白两块，两人各取一块，千里之内皆有所感应。
桑绫收下，“事先说好，你先助我拿到鸠犽草，我再助你炼丹，丹成之后要让我拓印一份完整版的三月丹丹方。”
柏老头，“好说好说，若非三月丹必须在三日内炼成，柏某人也不会找你。”
三月丹，俗称续命丹，一枚丹药续三月。
柏老头困在七重境巅峰两百年，十二年前在北寒高地闭生死关，冲击八重境。
八重境难如登天，万年间无数天骄出世，真正登上八重境之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柏老头得知爱徒之死，前几月强行出关。
数百年苦修功亏一篑，已寿元无多。
柏老头清楚，就算没有强行出关，再闭关十年二十年，同样不会有太大进展。
桑绫怨恨过柏老头。
柏老头早点强行出关，营救夜景诚也许他就不会死。
柏老头迟了一步。
自己同样晚了。
增寿类的丹方普世基本失传，千羽谷现存两种同功效的丹方，跑遍所有地区恐难凑齐一半药材。
柏老头手段了得，不仅搞到丹方，还凑齐了大部分灵药，一出关就往南疆跑，估计是搜集药材去了，如今万事俱备，就差鹰天秘境中的一种特殊灵植，灵植摘除三日内就会失效，先前有人连同土壤移植，一样只能保持三日药效。
柏老头忽然提起，“你把晏许带来了？”
桑绫凝眉，“他见到你了？”
“我出关的是没几人知情，当年他还是丁点大的娃娃。”柏老头展臂比划长度，笑道，“他资质居然比景诚优秀几分，他天生剑魂之体，不修剑道可惜了，从秘境出来我回苍梧，让晏许同我一起走。”
“做梦！”桑绫大怒，“你毁了景诚，还想再毁第二个？！千羽谷不比苍梧差！”
“千羽谷有剑魄谷？”
柏老头一句话怼的桑绫无言以对。
剑魄谷是剑修向往福地，从中走一遭不论是否成功，都能让神魂，本命剑等等得到质的提升。
两名相同资质的剑修，苍梧宗的剑修和其他剑修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是否受过剑魄谷洗礼。
柏老头呵呵一笑，“柏某人时间不多咯，趁我死前还能帮他多打点打点，不让晏许跟我，难不成留在千羽谷养花羊草蹉跎灵性？”
柏老头布满老茧的宽厚大手，轻拍桑绫头顶，“为了他好，要学会放手。”
这话柏老头以前说过。
桑绫追逐夜景诚却得不到偏爱，一个人躲起来哭得稀里哗啦时遇到柏老头。
过去的桑绫当然听不进去。
现在的桑绫思忖不语。
柏老头不急于一时，“吃饱喝足回去歇息了，我先一步入秘境，你可别迟到了。”
柏老头的剑道似乎和空间有关系，可自由出入常人难以抵达之处。
桑绫打趣道，“老头少偷点，给我们留些残羹剩饭。”
“我一个半只脚淌进冥河的糟老头子用不着太多，放心，我只取必要的。”柏老头声音飘远，不多时山中禁制随之消散。
桑绫独自浅酌一会，后半夜离开。
*
第二天。
斑西镇东边广场的交易集会开了三轮。
夜晏许刚出门。
“晏许师兄等等。”唐梦烟一路小跑追上来，“师兄往东边去，莫非打算去交易会逛逛？我本来约好阿秋跟我一起，结果她临时有事不去了，不然把我带着一起吧？”
长街人来人往，唐梦烟瓜子脸，皮肤细嫩，一蹦一跳娇俏灵动像只小白兔。
唐梦烟美貌吸引来多人注意力，不论男女快要走到他们身边，都会不自觉放慢脚步多看一会。
夜晏许准备婉拒。
唐梦烟笑嘻嘻的又说，“我下来的时候还见到小姨了，她给我塞了不少零花钱，让我买点想要的。”
夜晏许，“谷主……？”
唐梦烟，“对啊，小姨还没醒酒，跟我没说几句话就上楼歇息去了。”
夜晏许，“你们感情好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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