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隔天,桑绫出现了。
月夜浅浅的光,半明半暗的降在她身上,桑绫从寒池出来没多久,发丝清爽,缕缕飘飞,由内而外透着苍冷疲弱。
她让兄弟二人跟着自己,一路来到偏远东北角闲置许多年的赋兰院。
桑绫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灵堂。
依照颓山境惯例,供桌正中摆放一块尺高的厌胜重石,重石取自冥滩,类似质地更硬的黑色珊瑚,寓意安镇亡魂。
重石左侧剑架上,置放着一把夜景诚年少时惯用的长剑,正上方挂着一副画像。
画中人手执长剑,英姿飒爽。
是比他们记忆中更年轻的父亲。
让两人意外的是,重石右侧锦盒中,躺着一支彩璃百合发钗。
他们一眼认出是母亲姜沫遥的遗物,桑绫有心了。
桑绫讨厌那个女人。
以前,桑绫故意接近姜沫遥与她交好,背地还做过一些有碍姜沫遥,甚至不大光彩的事情,当挑明一切告知姜沫遥自己的恶劣行径,姜沫遥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握住她的手,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比起世上怎会有如此邪恶歹毒的人更让桑绫惊叹的是,世上怎会有如此愚蠢的女人!
随后桑绫说到,调查出姜沫遥隐瞒的秘密,要去告诉夜景诚她是南疆妖族,姜沫遥眸光忽明,瞳孔竖立,不曾动容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但很快,那抹金光消散,她自信又张狂,“你不会。”
桑绫听罢怒不可遏。
她凭什么笃定,是什么让能够如此自以为是?!
从此,桑绫对姜沫遥的厌恶达到顶点。
桑绫出手掐住姜沫遥脖颈。
就在这时夜景诚出现了,他痛斥桑绫作为,稍微冷静下来后问桑绫,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什么原因要伤害姜沫遥。
因为什么。
因为喜欢。
桑绫想着。
但她一句话没说。
没有解释,没有告知所谓的秘密。
那一次,是她们之间最后一次对话。
姜沫遥娴静纯洁,无害的犹如池塘边盛开的百合,尽情的释放心旷神怡的馨香。
桑绫与她恰巧相反,跟沼泽中肆意滋生的毒藤没什么区别,平等的绞杀任何侵.犯领地的外敌,只守护自己一小片领土中的小动物。
故事种种百转千回,桑绫叹了声,从香盒捏出三炷香,随意在空中甩了甩就燃烧了起来,奉上香合手祭拜。
夜晏许默不作声的先一步走去,同样燃香跪身祭拜。
夜涟紧随照做。
他们三个有的凝望画像。
有的视线追逐游走线烟回忆过往。
还有一人一眨不眨的盯死脚边乱跳的蟋蟀,一脚踩死。
桑绫没有过多的沉浸在情绪中,转身把夜景诚的遗物交给二人,“储物袋里的东西我没动过,你们拿回去自行处置,也许对你们今后修炼有所帮助。”
夜晏许接过,“多谢谷主。”
“还有这个。”桑绫取出封印妖剑的木匣,“景诚的遗言是摧毁妖剑,我稍稍试过,雷击火烧等普通方法,非但不能伤其分毫,还会激怒它更为狂暴,果然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就是麻烦,我会继续调查摧毁炼化的稳妥方法,在此之前妖剑由我保管。”
两人没有异议,他们修为尚浅无法驾驭妖剑,更何况父亲遗言是妖剑由桑绫处置。
匣中剑通体呈现一种浓郁到发黑的血色,木匣上贴满各种纸符,有的纸符破损也没摘除,而是直接再覆盖一层,里三层外三层包的密不透风。
木匣时不时无征兆狂颤几下,又倏地陷入死寂,细微孔缝中渗出污血般,凝成实质的妖气,被污染的纸符上,朱砂符纹忽明忽暗。
空气似乎变得阴冷潮湿,烛火暗了几个度,室内气温骤降,一呼一吸间白雾四起,肌肤针扎般的刺痛无比。
桑绫不满的狠狠重敲木匣,爬出的妖气猛地回缩,安静下来,她道,“别盯着看了,小心腐蚀你们的神海。”
听到桑绫的声音,夜晏许猛地惊魂,额间冷汗嘶嘶,差点着了妖剑的道。
方才,桑绫说道‘摧毁’二字时,妖剑突然狂躁。
窸窸窣窣,似呼唤,似低语的声音,萦绕在夜涟耳畔,直接感染他的神魂,同妖剑产生共感。
咚咚!
心脏狂跳两下,从有意识起就在压制的妖族血脉又一次苏醒。
他被囚禁在名为永夜的牢笼,体内怪兽嘶吼,哀嚎,利爪一遍遍抓挠墙壁,身体被一种无法填补的饥饿与空洞占据。
饿。
好饿,好饿!
渴……
好渴!
夜涟一撇眼,桑绫一截雪白脖颈撞进眼中,琥珀眼瞳忽的明亮,想扑倒桑绫,咬破她颈间血管,尽情舔舐流淌出的滚烫血液。
夜涟异常排斥被外物入侵干。
从记事起就在对抗体内野兽般的习性,他不想再变得不是自己。
“她血……甜……”
“……吃她,快吃了她……”
“只要……咬下去……就……!”
夜涟焦躁抓挠头发,一拳狠狠在柱子上砸出深陷的蛛网痕迹,龇牙怒吼了声,“——闭嘴!”
这时,夜涟紧皱的眉间迎来一点清凉,脑海中嘈杂的声音骤地消散,全身像被绝对安全的泡泡笼罩,身体意识轻飘飘的,处在前所未有的宁静中。
桑绫食指点在夜涟眉心,缓缓揉开积蕴的痛苦,“别听。妖物擅长蛊惑人心,不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吗?”
夜涟恢复神智,却更为茫然。
好像不全是虚假。
鼻尖轻嗅,是浅浅的薰草味道,的确很好吃的样子。
咕咚。
夜涟用了毕生的毅力收起尖牙,咽了咽口水。
桑绫执意挑开他额前碎发,继续摩挲他的眼皮,动作轻缓但算不上温柔,略长指甲也一并划过一直跟随到眼尾,似在更细致的探究。
夜涟浓密眼睫上下扑扇,他没觉着疼,甚至丝丝麻麻的痒。
桑绫,“像,真像。”
夜涟,“什么?”
桑绫看痴了,“这双眼和你母亲别无二致,妖似的漂亮……”
而后她又补了一句,“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
“别碰我!”夜涟竖瞳骤缩,不愉快打掉她僭越的手。
难怪初见桑绫时,就唯独对他更具敌意,原来是看到他就想起‘抢走’挚爱的那个女人。
桑绫俯视流金星眸,不怒反笑,“对!就是这样越愤怒越美。”
桑绫口中心系苍生,不求回报的夜景诚,和夜涟眼中的父亲不一样。
如果说夜晏许是父亲骄傲的杰作,自己就是难以展示的失败品。
父亲本命剑受损,迫离苍梧,便把对修炼的执着投射到夜晏许身上。
而自己生来即是罪孽。
恶心?
是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指甲又尖又长,发黑发紫,像妖类鬼。
半边身骨生来妖纹缠生,必须用特制绷带束缚自身。
否则,触碰的花会腐朽,碰到的人会感染妖疫。
夜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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