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白是继母害自已性命,坏自已名声,毁自已婚约,然而在父亲口中竟只是下人作崇?
且父亲话中的意思,就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顾姝再想不到,找父亲做主,竟然只得了这么个结果。
顾世衡却又道:“那个烟云的丫环,我自然将她处治。还有那高婆子,也会一并责罚。你放心就是。”
两个下人而已,无缘无故,若无人指使,她们哪里敢对顾姝动手。
顾姝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亦不能相信,父亲竟如此罔顾事实,偏袒庄夫人。
只不待她开口再说,顾世衡已挥挥手:“你且退下罢。我乏了。”
顾姝急道:“父亲……”
事情不是这样子,父亲也不该如此颠倒黑白。
她想再分辩,顾世衡已是将脸沉了下来:“你退下罢。”声音严厉,不容违拗。
顾姝看着顾世衡的脸,他面上已不复往日的温和慈爱,反而是从未见过的不耐与厌烦。
可这不耐与厌烦却如此真实。
眼前的父亲,也叫她觉得极为陌生。
顾姝茫然行礼告退。
出了书房,她犹觉脑中一片浑噩。
顾姝不禁问一旁的烟霞:“烟霞,你方才,都听到了罢?”
方才烟霞就在书房外面侯着,想来是听到了书房中的对话。顾姝想知道,方才父亲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烟霞叹息:“姑娘……”声音里满是同情。
顾姝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烟霞听:“那晚我坏了夫人的计谋,又将她糊弄过去了。虽是凶险,可我心里,还觉得自已挺聪明。甚至还想着,父亲回来之后,不但会替我做主,还会夸赞我厉害……”
她这两个月,一直避居在瑞萱堂,从不曾当面问过庄夫人此事,就是为了等父亲回来,求父亲给自已做主。
她信心满满,谁曾想就只是这么一个结果。
烟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半晌,她只能回道:“姑娘,咱们回去罢……”
半轮月亮惨淡挂在天上,烟霞提着灯笼,将两人缓行的身影拉得极长。
顾姝忽然想起从前的疑惑:为什么庄夫人敢如此大胆,趁父亲不在的时候下手谋害于自已?难道庄夫人就不怕父亲回来追究么?
如今,这一切的不角仿佛都有了答案。
顾侯回家第二日,顾姝落井一事,便是有了定论。
烟云伺候不周,一家子被发卖;高妈妈不敬大姑娘,打了四十板子。
高妈妈哼哼叽叽地趴在床上养伤。
外头还有两个婆子在小声聊天:“啧啧啧,可是惨呢!”
“不错了。能落这么个下场,没有被赶出去,已是给了极大的体面了。”
“不过,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是大姑娘有离魂症,不慎跌落井里么,还是烟霞发觉不对,将姑娘拉了上来。”
“那不对啊,烟霞那小细胳膊,哪里有那力气,将大姑娘这么个人从井里拉出来?要说没有人帮她,我是不信的。”
“这倒是。可烟霞说是就她自己,没有旁人。”
“切,烟霞那小蹄子说瞎话,自己独占了这个功劳呗。且不说她,你可比烟霞壮实得多,你自己试试,从井里吊个人上来,自己一个人行不行?”
“这倒是。我自己一个人打桶水还成,提个人,那是定然不行的。只是谁帮了烟霞?怎么也不说一声?”
“那谁知道,保不齐心里有鬼呢!”
两个婆子絮絮叨叨闲扯着,高妈妈却是打了个激灵:没错。烟霞一个人,哪里能将顾姝从井里提上来。定然有人帮她!这个人是谁?为何烟霞不肯将这个人说出来?
如今夫人嫌弃自己办事不利,自己须得再在夫人跟前显露下本事才成。
“来人,来人!”高妈妈嘶嚎起来,“我有要事要禀告夫人!”
“什么?”庄夫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你是说,竟还有人暗中助顾姝?”
“是啊,夫人”,高妈妈跪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疼痛,道:“奴婢这两日无事,就回想那晚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儿。您想,烟霞那小蹄子,就一个人,哪里有本事将大姑娘一人拉上来。定是有人助她。可是既有人相助,为什么不说出来?这般藏着掖着,不是有鬼是什么?”
庄夫人不觉陷入沉吟。
原以为是顾姝这丫头运气好,恰好叫烟霞遇上了,方能得以逃脱。
可是要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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