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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大汗与小白狐

小说:

神鹿树

作者:

江一水

分类:

现代言情

人能储存的记忆是有限的,就算当时记住了,可经过年复一年的翻涌,暴晒,总会泛黄褪色。

很久很久之后,戴琴再回想起那一天,所能记起的,只有能把人烧坏的秋阳,以及朝她围拢而来的老师,还有托着她腰背的敖小陆。

所有人都着急忙慌地问她有没有事,托着她的敖小陆举手,自告奋勇地开口:“老师要早点教会我们跳操,让我们快点骑上马呢,我带她去校医室吧。”

“而且我是班长,照顾班上的同学是我的本分。”

就是这一句“本分”,毫无防备地扎进戴琴的心里。

那时候刚开学不久,戴琴几乎不和班上的女同学打招呼,所以根本不认识几个人。

学生时代,遇到困难的时候呈现出来的人际关系,几乎能反应这个人在学校的社交能力。

戴琴漂亮归漂亮,男孩子喜欢她,女孩子也喜欢她,但想要突破她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对于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

就这样,敖小陆一个人背着她前往医务室。

内蒙古作为中国第一面积大概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地广人稀,相对于中原地区来说医疗资源相对匮乏。

所以那个时候,第一高中没有自己单独的校医室,而是与临近的社区医院合并在一起。

学校的操场在前门,医务室则在后门,要从操场前往医务室,需要横穿整个学校。

尽管是被人背着,但这段路戴琴走的一点也不安心,还异常忐忑。

她一直在想,如果我生了大病怎么办?家里又要出钱了。

然后又开始算我身上能用的钱够不够医药费,不够的话,是不是得麻烦老师借钱。

在大多数人眼里,贫穷似乎只是吃不饱饭,上不了学,看不起病之类的。

但在戴琴的眼里,真正的贫穷是,从小到大只能穿哥哥姐姐改过的旧衣服所带来的羞耻感,因为晚一点交学杂费给老师工作带来麻烦的罪恶感。

是年复一年的冬天,只有一件薄薄袄子,被冷风冻得狂流鼻涕的窘迫感。

这个敏感,纤细的少女,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路。

背着她的人却一无所觉,不止一无所觉,她甚至还给戴琴讲起了故事。

那是敖小陆小的时候,她的额么格(外祖母)给她讲过一个故事。

是一个有关于成吉思汗的故事……

炙热的秋阳透过茂密的枝叶,撒下斑驳的光点。戴琴跟个小孩一样,趴在敖小陆的背上,被她抱着双腿,颠簸着往前走。

迷离的光线照得人目眩神迷,身下的敖小陆讲着过去的故事,声音如同清泉那般清澈动听:“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成吉思汗和大金在锡林郭勒交战,当时两军兵力都差不多,甚至蒙古大军因长线追击更加的疲乏。”

戴琴身体不适,心事重重,并不是那么想做捧哏,语气略有些烦躁:“然后呢?”

敖小陆对她的态度无所谓,托着她的身体往上颠了颠:“入夜时分,大金军队逃入了平顶山。那时平顶山脉地势险峻,如同一座天然的城池挡在了蒙古大军前。成吉思汗本想趁胜追击,却被一只能开口说话的白狐拦住了。”

戴琴忍不住阴阳怪气:“这还是个奇幻故事呢?”

“嘿嘿……”

敖小陆嘻嘻一笑,她长手长脚的,很快就背着戴琴穿过被太阳晒得炙热的教学楼,迈入阴凉的落叶松树林里。这一片临近高三的教学楼,环境相当的静谧。正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本来是给各班用来上体育课或者自习的时间,如今都被各自的科任老师抢来讲试卷。

因此一入林中,就能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听到老师们各式各样蹩脚的普通话。在这样的环境烘托下,敖小陆的声音就越发显得口条清晰,格外好听。

她背上还背着戴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信步闲庭的从容:“白狐和他说…”她清了清嗓子,换了种腔调拿捏着说话:“‘如今大军疲惫,粮草不足,不宜进军。大汗不如先整备军队,待将士们都吃饱喝足了,再追击如何?’”

“成吉思汗略一思索,即刻令军队在平顶山前架锅烧饭。”

戴琴身体难受得要死,只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本想吐槽她来分散一些注意力,可考虑到敖小陆也是在为她分散精神,于是强忍着讥讽暗自腹诽:大金的军队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会反击,还架锅烧饭呢。

敖小陆继续胡说八道:“蒙古大军饱餐了一顿,就连大汗也吃了三大碗。酒足饭饱后,天空也暗淡了下来,只有明月笼罩在寂静的草原之上。”

“就在这时,大汗在白狐的引导之下,伸手摘下了月光。那一弯明月,化作了他手里的弯刀,猛然朝前方错落的山峰劈去。”

“只听得‘砰’地一声,月光撞碎了山峰,前方的十几座山峰被削去了峰顶,露出了大金军队的踪迹。吃饱喝足的蒙古大军看到了敌人,像是狼看到了羔羊一样,大呼一声‘为了可汗!’追击而去。”

“蒙古大军大捷,也在平顶山留下了一个关于蒙古可汗的传说。”

戴琴听得很莫名:“这就结束了?”

“嗯,结束了啊。”敖小陆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反问了一句,“难道你没有在这个故事里学到什么吗?”

戴琴觉得意味不明,但还是接了话,吃力地回了一句:“能学到什么?用月光劈山?”

敖小陆顿时提高了音量:“这个故事不就是说明了就算是再危机的紧要关头,人都要吃饱饭嘛。”

“吃饱饭,有一个好的身体,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说得振振有词,戴琴听得目瞪口呆,不是,还能这么扯的吗?

偏偏敖小陆信誓旦旦:“你想想啊,万一你遇到重要的考试,身体却拖你后腿在生病,让你没有考到好的成绩,这是不是很遗憾。”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敖小陆好像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戴琴沉默了,两人也从这片树荫走出来。

敖小陆顶着大太阳,背着她走向社区医院的后门,一边走一边道:“我看你平时吃饭就很少,你以后就多吃点,身体就会慢慢好了。”

“还有啊,要是觉得自己不舒服,就不要上体育课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人以身体为本嘛。”

戴琴趴在她背上,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关怀,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思绪。阳光无比炙热,无情地落在敖小陆身上。洗发水的清香掺杂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种很鲜活的味道。

戴琴本想回答一句“这和你没关系。“但话在嘴边又吞了下去,只留下了一个字:“嗯。”

她趴在敖小陆身上,身体随着她的身体节奏摇晃着,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挂在马鞍上的水袋子,东摇一下,西摇一下。可不知为何,那心中隐隐升起的忐忑,却在这样的摇晃了被撞散了。

直到前往医务室,戴琴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彻底落回胸腔。

是初潮。

到了医务室的时候,医生是给诊断。

敖小陆惊呆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和小狗似的。

哪怕是直到如今,性教育这件事都很少拿到明面上来说,更不要说上世纪九十年代了。

戴琴虽然通过生物,对二次发育有过一定了解。但因为中学这门课是男教师教的,关于女性月经期这件事说得含糊不清,导致戴琴也是一知半解。

所以初潮之后的知识,几乎都是敖小陆教的。

从医务室出来之后,敖小陆又将她背回宿舍了。

路上敖小陆难得安静了一会,直到戴琴挣扎着从她背上下来,她才开了口:“你是第一次来啊?”

戴琴都疼得没力气了:“嗯。”

敖小陆背着她稳稳当当地往上走:“那就乖乖地趴着,别乱动,摔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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