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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戴小鹿帽的少女

小说:

神鹿树

作者:

江一水

分类:

现代言情

我接下来写的东西,是根据戴琴的讲述,以及她话语中,无意识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所编撰出来的一个真假掺半的故事。

而故事里的真与假,则需要各位朋友自行去分辨。

好了,免责声明说完了,我们开始进入正题。

如前言所示,敖小陆是戴琴的高中的朋友。

因为涉及到详实的人物背景身份,我们就暂且认为她这个故事里的人,都来自于内蒙古赤峰市一个不存在的地方——九曲河市吧。

敖小陆自然也出身于九曲河市,她的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个裁缝,在那个年代,作为手艺人的后代,她的家境可以算得上不错。

她还有个鄂伦春的名字,是外祖母取的,叫做“乌热”。

我们姑且这么发音,这是春天的意思。

这个时间段,外祖母早就从山上下来了。这位老人,继承了一定的萨满知识,有相当的文化艺术熏陶,这让敖小陆有非常强的美术天分。

她天性活泼又浪漫,性子就和这片辽阔无垠的草原一样,宽厚又仁慈,深切又无私地爱着自己生命里的每一个伙伴。

用戴琴的话来说,就是她是整个翁牛特旗草原上,最浪漫的吟游诗人。

比起敖小陆的出生,戴琴的生存环境,可以算是非常糟糕。

她是家里的第三个女儿。

在她之前,她的母亲陆荛,已经生下她的大姐戴丝,二哥戴恩。甚至还有一个因为营养不足,从而夭折的孩子。

这样的情况,让父母面对她的出生时,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可在她出生的那个寒冷冬天,她的母亲还是因为生她而难产了。

为了她能够顺利降生,并且活下去,她的父亲戴林夜骑数十里,用自己的两头样,从自己的安达手中换来了一根大兴安岭的老山参,钓住了戴琴的命。

不仅如此,从不信神的戴林,还听从接生的割脐大娘的建议,让自己的孩子人黑狼神做“干娘”,并且请来了一根刻着孩子名字的狼牙,作为护身符。

一面是蒙文,‘淖海其其格’,意思是……草原上的小狼崽,这是陆荛取的,盼着孩子像狼崽一样,有顽强的命,能在风雪里活下来。

另一面,是父亲戴林刻的汉字:‘戴琴’。

在蒙语里,它的意思是‘海’。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心中能像海一样,深,且广,什么苦难都可以一口吞下。

当然,黑狼神存不存在,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由此可见,她的父母对她真的很疼爱。

但是她的家境实在是太贫穷了,那时候父亲和母亲,还在牧区帮人放牧。

游牧生活,多少靠天吃饭。

要是遇到蝗灾啦,冰害啦,一年的收成大打折扣,就连勉强糊口都做不到。

要养三个孩子,几乎是很困难的事。

因为从生下来开始,戴琴就格外虚弱,再加上风寒烧坏了肺,她的处境就更加堪忧了。

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再加上身体不好,生命几乎岌岌可危。

为了不让戴琴生病,所以父母把她隔离在家中,不让哥哥姐姐和她接触。

贫寒,又多病,意味着耗费金钱。

隔离,意味着孤独……

她有着一个很孤独的童年。

不过据她所说,很小的时候哥哥姐姐还是想和她亲近的。

但有一次哥哥感冒抱了她,结果戴琴发烧烧成肺炎,肺部器官损伤,从此之后她们就不敢靠近她了。

四五岁的时候,她们家从牧场搬到了市郊的农村,住进了泥砖建成的房子里。

房子建在黄土堆里,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一颗枣树。

她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家里人全出去了,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与一条黑狗为伴,坐在院子里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回来。

后来黑狗死了,她一个人很害怕。就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地扫。扫到太阳的影子从短到长……

念书了,也没有好上多少。因为身体太差,大家都说她是病秧子,没人愿意和她玩。

正因如此,八九月收割牧草的时候,成为她童年时候,难得的快乐时光。

八九月的天,蓝湛湛的。

牛车上堆满了草垛,爸爸把她放在草垛上,用帽子盖着脸……

风一来,爸爸就甩着鞭子,赶着牛车,伴随着摇晃的牛车,前方传来了爸爸的歌声……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样孤独的日子,她一过就是十六年。

直到她遇到了敖小陆。

——————

似乎每一个人对于逝去的记忆,都会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据戴琴所说,她与敖小陆的相遇,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艳阳天里。

那一年,戴琴十六岁。

拼劲了全力,努力学习,终于走出小镇中学,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九曲河市唯一一所重点高中。

这下可把戴林与陆荛高兴坏了,要知道,在这个偏僻有落后的八曲县里,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考上重点高中。

为此戴林甚至宰了头羊,难得宴请了家族中的亲戚,用以庆贺戴琴的高中。

大人们很开心,戴琴本人也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为了备考,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玩乐了。如今一考上,搜集的《读者》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哥哥姐姐们从外地寄回来的书籍,也终于得到了临幸。

严厉的父亲也不再时刻念叨着她“要努力考上好高中,考上好高中才能上好大学。”连带着母亲被压制的慈爱,都在这时全部爆发。

在升上高中的这一个暑假里,戴琴得到家中所有人的呵护,心无旁骛地畅游在文学的海洋。

美中不足的是,她运气稍微有一点不好,中考的时候第一天因肠胃炎发挥失常,语文没考好,还差十分才能进重点班。

但这都是什么大问题,以她的实力,只要上高中第一学期好好学习,就能顺利升上重点班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夏去秋来,当草原吹来徐徐的凉风时,九曲河市高中也正式开学了。

开学这一天,戴林陆荛起了个大早,带着兴奋与激动,将戴琴的行李搬上了马车。

村里早起的牧羊人从院子门前经过,打了个招呼:“这一大早的,搬那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做什么?”

别人一问,戴林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强压的喜悦里带着一丝得意:“送我闺女去市重点上学!”

牧羊人听了,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你家姑娘是这个!”

“嘿嘿……”

戴林手脚麻利,没一会就把东西搬完了。他装好箱子,转头进了屋子,朝角落的厨房走去。

厨房的灶台是用泥砖搭的,上面放着一个大铁锅,此刻盖着一个木盖子,边缘用布巾围了起来,防止热气跑出去。

在大铁锅旁还生着一个小灶,上面架着一口铜炉,正咕咕作响。

此时此刻,他的妻子陆荛正将大铁锅边缘的围布揭下来,头也不回地对他说道:“奶热好了,你端出去吧。”

“好咧!”

戴林卷着袖子,将它压在掌心,作为隔离握住了铜炉的手柄,提着它走到了客厅,将它放在家中的八仙桌上。

就在这时,主屋右边的厢房门被推开,一个散着黑发的少女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这个少女,就是戴家的三女,戴琴。

在这片会被阳光直射的草原上,因为体弱多病,常年宅在家中的少女,有着过分白皙的肌肤。再加上继承了汉族母亲的黑发,她有着一头比鸦羽还要漆黑的长发。

充足的蛋白质和营养的补给,还有来自父亲优质的高挑基因,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她有着很傲然的身高。

谁见了,都要夸她一件好相貌,好气质。

就算是现在,她身上穿着姐姐留下的单薄旧衣,也从削瘦的身形里,透着几分贵气。

戴林扫了眼女儿比纸还薄的身形,眼里带着几分心疼:“去刷牙洗脸吧,妈妈已经做好饭了。”

戴琴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朝厨房走去。

她洗漱一番,回到客厅的时候,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热乎乎的奶茶,白面窝窝头,还有韭菜鸡蛋,是这个家少有的奢侈早餐。

父母一左一右地端坐在八仙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殷切地盼望着她落座。

自前几年哥哥考上大学,姐姐结婚之后,她就成为了家中唯一的孩子。原本就倾斜的父爱母爱,就更是全然倾泻在她身上。

有些时候,过于沉重的爱会成为枷锁,勒得人喘不过气来。戴琴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开始和父母一起用餐。

戴林虽然是内蒙古人,但也是一个能在六十年代末考上大学的人。即使他没有上大学,但也深受汉族文化影响,十分推崇儒家思想,连带着教育孩子也比较偏向汉族文化。

比如“食不言寝不语”,再比如“棒棍地下出孝子”。

当然,后者主要针对文家的次男戴弦。小的时候,戴弦特别皮,所以天天挨揍。

文家的两个女孩子虽然不会挨揍,但也很敬畏自己的父亲。

不过就算是这样,戴林也还是有着蒙古人的特质,那就是十分的热情开明。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他并没有一些汉族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与之相反的是,他特别鼓励女孩子学习。

尤其是戴琴。

戴琴体弱,几乎干不了农活。戴林对她最大的期望,就是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出人头地,最好能在内蒙古找个不那么累的铁饭碗,嫁个听话的好男人安逸的过一生。

就像她的姐姐戴丝一样。

于是今天在饭桌上,戴林难得多了点话:“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个好高中,你保持这样的节奏,以后一定会比你哥哥有出息的。”

“还有啊,在学校里,多和朋友打交道,多条朋友多条路。”

“就像爸爸和你阿骨打木叔叔一样嘛……当年你刚生下来,都快死了,多亏了阿骨打木叔叔……”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饭桌上,除了夹菜和咀嚼的声音,全部都是戴林的声音。

戴琴小口小口啃着饼,心神却早已飞远,在脑海中不禁腹诽。

什么多条朋友多条路,这都是骗人的。自从阿骨打木家靠种植人参发家,他们家又在几场沙尘暴损失惨重无力牧羊之后,两家就变的越来越远了。

去年夏天,草原上闹了一场蝗灾。牛羊们缺少草料,全都饿瘦了,根本卖不出好价钱。戴林为了远在呼和浩特的戴弦,不得已拉下脸去找阿骨打木借钱。

结果吃了顿饭,戴林就气呼呼地回来了,还扬言再也不和他们家来往。没过多久,阿骨打木拿着钱来道歉,戴林也是一分钱也没要。

纵使戴林和陆荛瞒着,聪明的戴琴还是猜到了事件经过。

阿骨打木有一个儿子,特别喜欢戴琴。借钱的条件,大概是要把她嫁过去。也难怪戴林那么生气。

可见什么朋友啊,兄弟啊,伙伴啊,姐妹啊,都是很虚假的关系。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近邻,富在深山有远亲。”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可面对父亲的唠叨,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捧着饭碗,如同往常一般听着父亲的殷切叮咛。

吃完早饭之后,太阳也从地平线升了起来,低低地垂在东方的天边。放眼望去,没有高大建筑物遮挡的草场和榆林,全都镀上一层橙色的光芒,金灿灿的。

在父母的搀扶之下,戴琴坐上了马车的后车厢,只听得戴林扬鞭“啪”地打了一下马匹,带着陆荛驾着马车慢悠悠地朝市内驶去。

戴琴拿着一本泰戈尔诗集,挨着自己的行李木箱,侧坐在车厢旁,扭头看向身后的风景。却见金灿灿的太阳从葱葱郁郁的榆林间升起,将明媚的晨光洒落在村落两旁的稻田上,照得那一方稻田金灿灿,又沉甸甸的。

在这一刻,她心里也升出了一种沉甸甸思绪。

终于,她要离开这个贫瘠的小镇,离开这片丰盈却又穷苦的草原了。

这是她迈向理想世界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一想到这里,她向来古井无波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的激荡。

人在高兴的时候,是听不到那些讨人厌的杂音的。就比如现在,马车驶过镇上唯一一条通向市里的车路上时,一路有不少人打招呼。

有艳羡如牧羊人的,称赞文家有个好姑娘。

也有扫兴的,挥着膀子酸了吧唧地喊:“考上高中有什么了不起,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卖了换彩礼!”

“我家姑娘初二就嫁人了,嫁给了有钱人。什么彩电,小车,全都买了!”

换做往常,戴林是不屑于搭理这些人的。但今天是他心头宝贝上学的重要日子,不能被人触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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