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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顾长卿

小说:

见微知著

作者:

芳lxf

分类:

穿越架空

何安领着裴知微从粮铺后门出去,绕了两条巷子,在一处不起眼的茶馆前停下。茶馆里只有一桌客人,靠窗坐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青布直裰,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边一盏茶已经凉透。

何安先进去,低声说了几句。中年人抬眼看了看门外,微微颔首。

裴知微进门,行了个平辈礼。顾长卿没有端知州的架子,抬手示意她坐下,何安守在门口。

“你就是滁州那个开平价粮铺的裴姑娘。”顾长卿开口,语气平淡,像在核实一条账目。

“是。”

“听说你在滁州查过粮仓的账,还弄出个什么六条。”

“仓务六条。鼠耗、账实、出粮、入库、盘查、折损,各定一条规矩。”

顾长卿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急着往下问,反而把茶杯放下,盯着裴知微看了一会儿。

“你多大。”

“二十。”

“二十岁。”顾长卿重复了一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摊开——是何安之前送去的陵州物价清单。粮价、盐价、铁价,逐月排列,从三年前到现在,一条比一条高。

“这是你让何安送来的。我看了三个月,核实了两遍,数字没问题。”顾长卿指了指纸上的粮价那一栏,“陵州粮价是滁州的三倍,你知道为什么。”

裴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沓薄纸,上面是她这半个月在陵州各处抄录的物价、铺面数、行人流量。她把纸推到顾长卿面前。

“陵州城内铺面关了四成,行人稀少,百姓买不起粮,商铺卖不出货。粮贵不是因为缺粮,是商路断了。云州的盐运不进来,滁州的粮运不进来,陵州的铁运不出去。三州之间的货不流通,物价就涨。”

顾长卿没有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裴知微递来的纸,上面的字迹工整细小,一行一行排列得像账本。

“商路为什么断的,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部分。”裴知微说,“三年前陵州到滁州的商路先断,两年前陵州到云州的商路也断了。断路的地方都在三州交界的深山里。山匪占道,商队过不去。”

“山匪。”顾长卿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茶馆掌柜添了一回水,顾长卿没碰杯子。

“你为什么来陵州。”顾长卿问。

裴知微看着他的眼睛。顾长卿的眼神不像在寒暄,也不像在试探,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有了答案的事。

“我父亲裴远山,三年前在陵州治下失踪。他走的是三州盐铁生意,最后一条记录在陵州到云州方向的路上断了。”

顾长卿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裴远山。”他说,“我知道这个名字。三年前陵州商引册上还有他的记录,后来注销了。”

“谁注销的。”

“州衙的户吏。按规矩,商引持有人失联半年以上,自动注销。”

裴知微没有追问。她知道规矩是规矩,执行是执行。她换了个方向。

“顾大人,我在滁州做过粮仓协理,查过账、修过路、开过集市。陵州的困局我能看懂,但我不想白做事。我需要一块地方落脚。”

顾长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裴知微递来的纸翻到最后一张,上面画着陵州城的简图,城东、城西、城北各标了记号,城东那块画了个圈。

“你要城东那块空地。”

“城东荒了三年,没人用。我想从那里开始。”

“城东不通路,你怎么运货进去。”

“我先修路。”

顾长卿抬起头。他看裴知微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一种很复杂的审视,像在重新估量面前这个人的分量。

“修路要银子,要人,要时间。你一个人,在陵州没有根基,怎么修。”

“银子我自己想办法。人我有。时间——陵州城东荒了三年,不差这几个月。”

顾长卿沉默了很久。茶馆外面的巷子里传来叫卖声,远远的,听不真切。

“你修路、开铺、卖粮,动了陵州三家的利益,你想过后果没有。”

“想过。”

“你还是来了。”

“我父亲失踪在陵州。不管三家不三家,我要来这里。”

顾长卿站起身。他把裴知微的纸卷起来,收进袖中。

“城东那块地,我给你批。但有一条——你做的事,不能让我没法收场。”

“顾大人放心。我做的事,都留账本。”

顾长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从茶馆后门走了出去。何安跟上去,回头看了裴知微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裴知微独自坐在茶馆里,把凉透的茶喝完了。掌柜收杯子时问了一句:“姑娘还要不要添水。”

“不用了。”

她起身离开茶馆,穿过两条巷子回到城西的小院。赵大年在院子里磨刀,沈墨坐在檐下翻一本旧账册。

“见着了?”赵大年头也不抬。

“见着了。”

“什么人。”

裴知微想了想,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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