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烽火的紧急调令下得飞快,作为联盟的最高长官,调人是他的特权。
翌日下午,尼基弗尔带着两个皮箱来到了母舰下层的登录厅。
除了牧烽火的首席小秘书布莱恩,一同迎接他的还有科学研究所生物部门的部长夏洛特·弗格森女士。
见到半头白发、黑眼圈浓重的尼基弗尔,夏洛特有点恍惚,“真是多年没见了,尼基教授。”
尼基弗尔推了推眼镜,眼前人的模样不太熟悉,他想了好一会儿,“你是……夏洛特·弗格森吗?”
夏洛特微微鞠躬:“是的,尼基教授,夏洛特·弗格森,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
“噢……那真是好久没见了。以前我们只打过几个照面,你已经是生物部门的部长了吗?牧烽火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一头飒爽短发的夏洛特笑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请吧,牧长官在等您了。”
布莱恩则冲潦草科学家点了点头:“您请。”
穿过下层的舱间回廊,尼基弗尔不禁抬头看去,他再一次回到了这里,但这里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
比如地上铺着的红丝绒地毯,还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
他第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直到走到石碑面前,看完上面写着的德萨的罪行,久久无言,最终叹了一声气。
“伊莱亚斯见过这个了吗?”尼基弗尔问完笑了笑,眼前的两人好像都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布莱恩接过他手中的两个沉重皮箱,回答道:“伊莱亚斯先生已经见过这块石碑了。”
尼基弗尔的脚步停了一瞬:“你见过他?”
布莱恩不快不慢地走在尼基弗尔和夏洛特的前方带路,出于礼貌,他偏过头来说话。
“是的,教授,我们见过很多次。”布莱恩想了想,甚至还吃过好几顿饭,差点被当成饭桶。
“……是吗……”尼基弗尔小声喃喃。
夏洛特小声补充:“他还给能源部和物理部支教呢。牧长官以编外人员的待遇邀请了他,目前是联盟的客座,我也想让他来生物部指教,但是他说他是生物大笨蛋,恐怕帮不上忙,虽然我认为这可能是推脱。”
尼基弗尔搓了搓额头的碎发,把它们腾到两边,无奈地说:“不是推脱,他确实不懂。”
“可他不也是您的学生吗?”夏洛特好奇。
据说尼基弗尔教授不养闲人,座下学生全是精英,还有例外?
很可惜夏洛特早年和启明的研究方向不同,是一个被排挤的边缘人,启明拨给他们的试验资金不多,他们部门更像是被养着的闲人。
“……炸过我实验室的那种吗?”尼基弗尔无情戳穿好学生的泡沫。
夏洛特扑哧一声:“有这事?”
布莱恩默默想着:那胆子很大了。好吧,某人的胆子真的很大,胆大包天!
红丝绒回廊的尽头是牧烽火的办公室,尼基弗尔不常来下层,更不会知道这里曾是一间审讯室。
他观察着从头站到尾的白军服士兵,每人的腰胯处都挂着一把能源枪,足以把母舰内侧的舱壁融化。
牧烽火依旧坐在那里,目视几人进门,示意他们坐下。
尼基弗尔第一次来,皱了皱眉,这办公室亮堂得过分,和他黑河的实验室全然相反,照得他头疼。
和昨天穿着私服的牧烽火相比,尼基弗尔显然感受到了漆黑军装带来的压迫,不自然地挺直了背。
他在整洁、冰冷、肃杀的联盟总部格格不入,比起那个富丽堂皇、华丽虚无的启明,不知道哪个更烂。
牧烽火淡淡的目光掠过夏洛特,最后落在尼基弗尔乱糟糟的胡茬上:“我请夏洛特·弗格森博士来评估黑河的实验成果,不介意吧?”
尼基弗尔没看他,抬手把两个皮箱打开,“可以,夏洛特的水平很高,你可以信任她。”
夏洛特点头:“您最近在为黑河研究什么?”
就她的印象中,黑河贫瘠又阴暗,不太像是一个能建立实验室的地方。
他推了推眼镜,厚厚的镜片已经磨损了大半,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出雾蒙蒙的磨砂质感。
“昆岩鱼的动物源性毒素对重聚异兽靶向致死效应的分子药理学评估。”
苍白的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夏洛特的表情从严肃到诧异,直到发出了惊叫。
“……什么?”
布莱恩站在牧烽火身侧,望天,这又在聊什么了,伊莱亚斯怎么净跟一些字认识,排列到一块儿就成了外星语的东西打交道啊。
这难道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夏洛特侧过身,神情疑惑:“昆岩鱼是什么?”
尼基弗尔:“是黑河深水的一种深水鱼类,黑河看似是一条流域,但主干部分,也就是三城所在的区域,是一片深度达到二百米以上的深潭。”
“二百米以上?!”夏洛特惊叹,“现在人类能深潜到这么深的地方吗?”
“如果有潜水钟或者潜水艇,可以去到更深的水底。”牧烽火说,“前提是水底足够宽阔,能够放下潜水艇,按照黑河的情况看,显然不能。”
尼基弗尔点了点头,关于黑河的信息,牧烽火知道最好,他懒得解释了。
“昆岩鱼在八十到百米的深度左右栖息,体积大约和三文鱼差不多,血液中含有毒素,类似于河豚。”
“这种毒素是一种从未有过记载的动物源性毒素,伊莱亚斯让我研究,是否可以利用这种毒素抑制异兽的活性,答案是可以。”
夏洛特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在白色顶灯的映照下更没血色了,“昆岩鱼——也是一种从未被人类发现的新物种。”
尼基弗尔的眼神很认真:“正因为未被发现,才能当杀手锏。”
牧烽火盯着尼基弗尔左手边的箱子,这是一只冷冻箱,里面摆放着一排针剂。
他继续问:“也就是说,你们研制出了可以针对异兽的生物毒素?”
“差不多吧,”尼基弗尔把右手边的箱子里储存实验数据的终端拿给夏洛特,“你看看吧。”
又指着左边的一箱说:“这是我紧急研制的样品,但是黑河的实验条件有限,做出的针剂不稳定,接触到高温、低温都容易失活。”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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