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回到老宅,园内随时候命的私人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陈医师经验丰富老道,迅速为少年剪开焦黑湿透的衬衣,然后开始检查伤势。
然而仔仔细细检查了好一会儿,陈医师抬起疑惑的脸,犹豫地叫了一声:“三少。”
陆戎恕眉峰紧绷,“很严重?那就立刻去医院。”
“不不,不是的,”陈医师摆手,索性放下了检查器材,“从衣物的受损程度来看,这片皮肤确实最少也要有一度烫伤了,但是,三少你看……”
陆戎恕蹙眉,上前一步亲自看过去。
刚才检查的时候,少年就已经撑不住趴在床上睡着了,在衬衣缺口中露出的后背曲线上,整片皮肤泛着健康柔润的光色,细腻如脂,连一丁点烫红的痕迹都没有。
陆戎恕伸手,只是单纯为了确认,指腹极其轻微地按了按那片皮肤,细滑,微凉。
的确没有异常。
陈医师琢磨道:“虽然很奇怪,不过如果恰好撞到了极低的小概率事件,也确实有毫发无伤的可能,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最后医师开了个清凉舒缓的软膏,嘱咐清洁皮肤后涂上,说若之后再有情况,他会随时过来,然后便收拾好药箱离开了。
陆戎恕在床边坐下,端详少年片刻,他身上这件褴褛的衬衣已经不能看了,必须马上换掉。
“乖,换了衣服涂过药再睡。”
男人低声呢喃,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回应,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像在沙滩上时一样,将软若无骨的少年放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帮他脱掉脏破的衬衣。
在解开领口前的绑带时,陆戎恕突然想到,这根绑带,今早也是由自己亲手为少年系上的。
……现在也由他亲手解开脱下。
他瞬间克制地收回了手,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将赵婶唤了上来。
陆戎恕退出房间,只留下细心慈祥的年长女佣,为沉睡中的少年更换睡衣、擦洗上药。
刚掩上门,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陆晟,和被未婚夫搀扶着的陆妍宥。
陆妍宥轻微崴伤了脚,妆容都有些花了,担忧问道:“戎恕,我听说小可爱受伤了?”
陆晟焦也很焦急,伸着脖子往房门里看,连声问:“小叔,苗苗伤的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陆戎恕立在门前,不动声色地挡住陆晟的视线,道:“陈医师检查过了,没有事。他现在睡着了,探望明天再说吧。”
几人都松了口气,现在的确不方便探视,也就不再坚持。
一行人下楼来到客厅,陆戎恕的大哥大嫂已经候在大厅沙发上了。
陆仁卓的年纪比小弟要大上不少,平时都是温吞宽和的老好人性子,此时也忍不住怒不可揭地连骂了几声:“周承则真是欺人太甚!当年妍宥被爸送去周家联姻,让这个畜生蹉跎耽误了十几年,现在都离婚这么久了,他怎么还阴魂不散?!”
陆妍宥红着眼圈朝大哥摇摇头,被未婚夫卢卡拥着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大嫂叶淑雅立刻握着她的手轻拍安抚。
见老板终于舍得下楼,一旁的静候的苏秘书开始上前汇报:“万幸,今天的贵宾没有一例受伤,已经全部抚恤安顿完毕,媒体也打理干净了,关于今晚的突发事件一点风声都不会传出去。”
“订婚宴的安保虽说不如老宅,但已经相当严密了,周承则怎么还能混得进来?”陆妍宥怔怔道。
苏秘书道:“根据初步排查,周承则是钻了筹备烟火表演保密要求的空子,再加上昨天媒体场地安排出了些纰漏,就让他利用了意外人员流动伪造了临时工作证混了进来。”
“还有,为了海滨环保需求,烟火表演采用的是可降解原料,且散落沙滩的部分要尽快清理,所以他当时假扮成的清洁员,才能够靠近酒会附近却没被及时拦下。”
卢卡面露惊讶,用带口音的中文愧歉道:“都怪我,没想到竟然是我的惊喜安排给了这个人渣可乘之机,亲爱的,我差点伤害了你。”
“不怪你。”陆妍宥叹气。
叶淑雅后怕地说:“周承则当年官司缠身破产以后,不是已经跑去M国了吗?居然还敢回来……幸好今天抓到他了,不然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提心吊胆呢。”
说罢,在场的人都望向陆戎恕。
陆戎恕站在窗边,对上几人的视线,语气沉静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凌厉:“放心,我会处理。”
几人不再多言,他们都深知陆戎恕这句话的分量,之后的事已经不需要他们再过问了。
陆妍宥一行人起身告辞,今晚大家都心力交瘁,早早回了各自的楼栋休息。
夜色已深。
苏自仪和罗曼安静无言,跟在老板的身后走出大宅,迈步穿过园林小道,拐进一处僻静的角落。
那里竟有一个不显眼的地下入口。
罗曼上前输入密码,地下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感应灯随着来人的深入逐一亮起,一节一节向地下延伸。
通往地下室的台阶深而窄,推开最下层的门,眼前豁然开朗,门后是一片宽敞的拳击室,强烈的射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刺眼,里面站满了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围绕的场地中央,吊挂着一个简陋的沙袋,沙袋正在不安分地左扭右挣,像一个正在破茧失败垂死挣扎的蚕蛹。
陆戎恕抬了抬手。
两个保镖立即上前解下沙袋,放出“蚕蛹”里面装着的东西,是被五花大绑、打得鼻青脸肿的周承则,眼睛和嘴巴都被封着。
保镖先是撕开了周承则嘴上的封条,他立刻像开了闸门一样破口大骂:“我要见陆妍宥!那个臭表子是不是不敢来见我?你们这是私刑知道么,我要验伤!我要告你们!我要……”
苏自仪低声对老板说明:“给他做了药检,是阳性,现在估计脑子还不清醒。”
听罢,陆戎恕笑了一声。
听到这声笑,刚还在亢奋胡言乱语的男人竟悚然安静了下来。
保镖又揭掉了周承则的眼罩,在看清眼前的前小舅子后,他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打了个寒战,整个人缩在地上不敢动弹了。
陆戎恕迈出一步,在地上的男人面前站定,抬起脚,然后慢条斯理地落下,鞋底碾过一只手掌。
“啊……!”周承则发出虚弱的力竭惨叫,但马上就被保镖眼疾手快堵上了嘴。
陆戎恕垂眸,像是看着地上的一摊垃圾,徐徐道:“帮我姐离婚的是我,把周家搞垮台的是我,把你送去瑞士化学阉割的也是我。”
鞋底不紧不慢地又碾了一下,他继续道:“可是很奇怪,你从来都不敢报复我,只会挑女人孩子下手,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孬种废物。”
周承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屈辱的往事,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怕我怕成这样,却还要在我眼皮底下作妖。”陆戎恕示意保镖将男人的嘴松开,微微俯身,冷声道:“周承则,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凭周承则如今的能力和财力,他根本不可能避开陆家的监视神不知鬼不觉地从M国溜回来,更没有可能自己实施成功这一系列复杂的潜入操作。
闻言,周承则惊得双眼暴突,牙齿磕碰着哆嗦叫道:“没、没有人!是、是我我自己!都是我计划好的,没有人帮我……”
“是么?”陆戎恕直起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你也没什么用了。”
说完,连施舍耐心都懒得再伪装,直接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留下来处理后续的苏自仪缓步上前,叹了口气,“真是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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