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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去处

小说:

囚玉

作者:

笑酌金刀

分类:

现代言情

怀玉不知道要在这个祠堂待多久,但是她现下却不想走。每日有漂亮姐姐送食换烛火,虽然是馒头素汤,但晚上二哥会偷偷给她带糕点和鸡腿,她吃得挺好的,比柴房睡得要香,但还是比不了梧桐院有婆婆豆豆的陪伴。

她在这已经第七日了,可今夜,隔着纸窗望着天上的弯月慢慢掉下去,她又透过门缝去看外面,黑漆漆的连廊没有那道早应该出现的蓝影。

怀玉心里有些慌。这些天她与霍荆算是熟悉了。

原来他没有刺,他的刺只会在生气的时候长出来。

没有刺的蔷薇特别香,特别好闻。

怀玉是万般不敢出去的,外面黑也陌生,二哥说大门外还有人看守,叫她在此规矩待着。

她很听话,二哥不是豆豆,她是不会出去的。

只是她左等右等,没闻到花香。

略有失落地趴坐在蒲团上,想着二哥与她提过的事。

他要和慧真少爷在校场比武。

这几日忙于训练。

两根蜡烛已燃了大半,怀玉像豆豆一样蜷缩成团,用裙子将脚盖住,困意来袭之际,她还是觉得二哥会来,恋恋不舍地往窗户望,就这样来回望了几次,把自己脖子给转累了,她心下给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等她再次回头,窗户是黑的,那绝对不是月亮掉下的黑,盯久了,那是一张脸,把窗户的亮全部挡住了。

那双眼睛隔着窗户纸与她对视,是蛇的眼睛,好凶,她顿时全身骨头刺疼,还没等她爬起身来,门便被推开了。

闯进来的凉风扫熄烛火,视线暗尽,可怀玉还是很清楚地知晓那是谁。

“别,别过来…”

她往后推,还没退两步,便哭喊一声:“蛇,别过来,别过来…”

“蛇?”那道凶影慢慢开始上色,浅在黑暗里的脸白了半边,连带着胸前的菊花都露了半边黄。

怀玉的下巴顿时像结了一层冰,慢慢凝固,她的下嘴唇合不拢了,耳边嗡嗡响起一道她七日都未曾听过的声音。

“你在这关傻了?”

怀玉盯着他那张可以看清的半边脸,那只像蛇的眼睛里盛着梧桐院里的井水,深不见底。

她好奇的时候,栽进水里过一次,发烧了五日。

“说话?”

“慧,慧真少爷…”

霍慧真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张反光的脸,以及那抖如筛糠的身子。

“你刚刚说我是蛇?”

“不,不是…”

霍慧真顽劣似的在她下巴上雪上加霜,“这几日在此,你倒是来享福的。”

怀玉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有吃有喝,不用干活,也没人管你。”霍慧真凉幽幽道:“你这张脸都吃肥了。”

“疼…慧真少爷,疼…”

霍慧真指腹又在怀玉脸上按压摩擦:“本来就丑,这肉又厚了一层,你是想吃成个大胖子?”

“…没有…好疼…”

怀玉疼得一下捏住他的手腕,一碰吓了一跳,硬得不像是人的胳膊,而像是许多绳子拧在一起的坑坑娃娃。

“我告诉你,又丑又胖的女人没有男人会要。”霍慧真嫌弃道:“也就我大发慈悲,收留你,不然谁会要你。”

“慧真少爷,你先放开我好吗,你捏得我好疼…”

怀玉掰他手指掰不动,哀求道。

“没用的女人,我都没用劲儿,就喊疼…”霍慧真不仅没放,手指大力揉搓起来:“从我进来,你就装一副害怕的怂样,这满屋子死人,你反倒吃得香睡得好,你诚心气我是不是?”

“慧真少爷,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很疼,我的下巴要碎了…”

怀玉泪滑了下来,霍慧真感触到那一点滚烫,莫名想到那日,这臭女人为他对着老不死的求情。

他的手松了劲,但语气却极为不屑:“你以为是你求情,老不死的才放过我的?”

怀玉在他手里流泪,她此刻只想让慧真少爷放开她可怜的下巴,“不是的,你是老爷的儿子,老爷不会想你死的。”

霍慧真笑了一声,将她脸拉近,眯起眼睛问:“谁教你这么说的?”

怀玉吓得又滚出来两行泪,这么近距离瞧着霍慧真的脸,黑暗里那半张宛如蛇的脸,她哆哆嗦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劝你不要说谎,也不要再跟我装傻。”霍慧真指腹像蛇信子,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找那块最好吃的肉,“说!不然你的下巴可真就要脱落了。”

“…二哥。”怀玉哭着说出声:“是二哥…呜呜呜呜…”

霍慧真听着她的哭声,在黑暗沉吐了一口气,将她下巴捏得仰起,开始算账:“这几日,你和那贱种相处得不错嘛。二哥都喊上了,果然是一样下贱的东西,想暗中勾结在一起,对付我?你好样的啊,你真是好样的!”

“没有,慧真少爷,我没有。”怀玉委屈极了,否认道:“我只是吃了二哥给的糕点,我没有想到他院子里做婢女,我是你院子里的婢女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下巴好疼,帮帮我慧真少爷…”

霍慧真听了她的话,稍稍缓了心中的气,摇了摇她破碎的下巴,好玩似的说:“别以为你说好话装可怜,我就会信,他不是你的二哥,要是我再听到你喊他二哥,你的下巴别想要了,知道吗?”

怀玉呜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掰他手指,掰不动,她便想往前凑,企图缓解疼痛,刚好霍慧真又松了力道,这一松,他立刻甩开了她。

“你这个贱人!”

咒骂出声,怀玉被他忽然一甩,下巴没飞,人飞出了蒲团,往后撞到供桌,咕噜噜掉落连串的果子,熄灭的蜡烛,蜡液滴在她脸上,身上。

霍荆今日训练完,便匆匆赶来,见门口守堂的人说霍慧真来了,几步跑进来,便看到了如此冲击力的一幕。

“畜生!”他大喝一声,手里的糕点也飞了,抡起拳头就砸过去。

二人扭打在一起。

不相上下。

怀玉见状,连忙缩到供桌下面,一面活动下巴,一面瞄着二人,一会儿在地上滚得像个泥人,一会儿站起来跟旁人比谁的个头更高。

再打下去只怕这小屋子只怕要塌,她不想死,张了张嘴巴,然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别打了。”

果然,她这一喊,霍荆当真就停了,他一停,霍慧真也跟着停了。

二人又互相推搡了两下,一前一后起身,霍荆赶紧跑到桌子下,去检查怀玉有没有受伤。

怀玉一见他伸手,就捂下巴躲。

“你没事吧。”

霍荆借着门口的光,伸手:“来,我扶你出来。”

怀玉此刻被一道凶狠的视线盯着,阻止了她想要伸出去的手,只摇头道:“我没事,我坐在这挺好的。”

“霍慧真,你个畜生!”

霍荆转头冲着一直在拍身上灰尘的霍慧真骂道。

“畜生骂谁?”

霍慧真眼神都不给,专注拍身上的灰尘,他似乎怎么拍都不满意,仿佛全身上下都不干净了,他现在满脑子要沐浴。

“骂你!”

“畜生就是畜生。”霍慧真语气得意,而后又对着供桌下的笨女人道:“赶紧出来,跟我回去。”

“你休想带走她。”

霍慧真黑暗里那双眼睛幽幽发亮,盯着霍荆,嘴里叫道:“怀玉,出来。”

这是第一次听见霍慧真喊自己名字,她愣愣地不知所措。

“你耳朵聋了…”

“怀玉,别出来。”霍荆抢口:“爹让你在此跪着,你便不准离开这间屋子,没有爹的命令,谁都不可以带走你。”

霍慧真笑了两声:“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她呢?”

“那你可以试试。”霍荆挡在案桌前面,瞧着他额头上那块小贴条,提醒道:“忤逆爹的后果。”

“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五日之后的去路。”霍慧真丝毫不惧,继续扯着嗓子喊:“你出不出来,我数到三,一,二,三。”

他喊得跟闹着玩似的。

却让怀玉后背冒汗,她抹干净眼泪,不情愿地准备爬出去。

只听外头一声喊:“家主到。”

二人方才打斗的动静,终归是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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