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吴家小姐是个热闹人,要是以后能多来陪陪姑娘,也能给姑娘解解闷。”崔妈妈边收拾桌子边说。
季姜仪笑着点头,这几日待在屋里确实沉闷,有人能这么欢笑着闹一回也觉得可乐。
春夏见崔妈妈走出去低声说道:“姑娘,你怎么对这吴家小姐这么好?与她倒像是很投缘似的。”
季姜仪笑道:“我觉得她很好,热闹。”
“可姑娘别忘了她与将军…”话说一半却又打住了。
季姜仪一拍脑袋:“哎呦,你倒提醒我了,忘记问她与周陈谨的事了。”
“姑娘!”春夏嗔道。
“哎呀,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秋冬在一旁也说:“只怕这吴家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
季姜仪摆手:“秋冬怎么连你也这样?哎呦我乏了,扶我去榻上躺会儿吧。”
五月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雨,阴雨绵绵,薄雾连天。
阴雨和潮湿都不利于季姜仪的肩膀恢复,大夫便叫每日给房中熏上艾叶祛除湿气,护理得当,季姜仪的胳膊也恢复的很好。
虽然雨后难行,吴悠也隔三差五的来府上,周陈谨还是每日雷打不动的回来用晚饭,两人像是说好了似的,一前一后,未曾碰过面。
到了五月下旬,连绵不断的阴雨才停了。这雨一停,紧接着这日头一日比一日晒,吹来风变得温热,也一并吹来了蝉鸣。
兆寒也终于有了消息。
一日清早,春夏从外头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到屋里在季姜仪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季姜仪亮了眼睛,打发她出去,春夏出了门一路往东去了。
原来是春夏一早照例出门去买鲜花,路过一条巷子口,几个小孩聚在一起嬉戏,嘴里唱着童谣。
“大寒大,小寒小。大寒到,小寒了。
三月大,四月小。四月到,三月了。”
这是兆寒的暗号,春夏听到后,买了鲜花赶忙跑了回来。
春夏走后,季姜仪反倒安下心来,兆寒这么些时日一直没消息,她总是忍不住担心。
午后,日头铺天盖地的洒下来,晒得所有人都昏昏沉沉,院里的树木花草垂着枝,小丫头们坐着打瞌睡。
春夏顶着烈日,从外头回来,晒得脸通红。
季姜仪正在书房捏着笔写写画画,秋冬在一旁摇着扇子,桌上放着崔妈妈熬煮的杏仁莲子凉汤。
春夏进屋,将热气也带了进来,她喘着气,先喝了两杯凉茶,季姜仪又让把凉汤喝了。
“不急不急,你先歇好再说,这么热跑着回来仔细中暍。”季姜仪担心。
春夏缓过气来,才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讲来。
她出了门就直往城东去了,走到一半还没到,就在半路遇上了扮作算命先生的兆寒。兆寒说季姜仪送去的那册书稿已被鎏毅书馆老板看中,老板满意,想要亲自见这作者。兆寒只说自己便是作者,那老板面露狐疑却也并未反驳,不再纠缠,将这书稿交去印了,眼下印好册子已在鎏翊书馆摆出来了。
兆寒在曦光堂守了几日都没见到季姜仪的身影,一打听才知道,季姜仪被匪盗掳走受了伤,他心里着急,去了周府门口,见守卫森严不好接近,才找了几个顽童给春夏留信。
季姜仪听春夏说完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就算这鎏毅书馆好糊弄,曦光堂未必这么好说话。不过她也早已知晓,若是想成为名动全城的作者,大书馆的老板是必要打交道的,他们眼睛毒,瞒不下,到时再乔装去见就是,在玉掖时也是如此。
鎏毅书馆的规矩,卖书得来的钱五五分,三个月一结算。春夏愤懑,这老板也太黑了!季姜仪叹气,这鎏毅书馆确实心黑,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况且赚钱也不是她的首要目的。
“给兆寒的钱送到了吧?”季姜仪问。
春夏点头:“他还非是不收,说自己有营生,我硬塞给他了。”
季姜仪笑起来:“怕是这算命先生真叫他做成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季姜仪的肩膀恢复得很好,左手已能活动了。
一天比一天更热,府上每日买来冰送到院里,外头炎热难耐,屋里却是凉意丝丝,季姜仪索性将书案搬来了房里,整日里待在房里不出去。
梁妈妈见她如此畏热,也担忧地与崔妈妈说:“夫人如此畏热,玉掖最热的天还没到,还要再热上四个月呢。”
崔妈妈道:“夫人打小畏热,入了夏整个人就懒倦不愿出门,整日里躲在屋里,索性也是无事。”
梁妈妈与崔妈妈相处下来两人已相熟,梁妈妈小心翼翼地说:“怎会无事?侍奉将军就是头等大事,我瞧着夫人对将军竟毫无热络之意,两人相处许久瞧着倒像是不相熟。”
崔妈妈心下叹气嘴上却道:“将军日日回来陪夫人用饭,可见是上心的,夫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明镜儿似的有杆秤的,咱们只管伺候好就行,别的别瞎操心。”
梁妈妈见崔妈妈这样说,也住了口不再多话。
这一个月以来,兆寒传了一次消息,将印出来的话本一并送了过来,新书在萍水街卖的不错,渐渐也有了些名气。
吴悠来得更勤了,季姜仪不愿意出门,吴悠就自己拖着春夏满院子乱窜。
大夫为季姜仪拆了裹帘,嘱咐每日里按点活动几回,到了七月初,季姜仪的肩膀已恢复完好了。
季姜仪寻了一个阴天,一早趁着热气还没上来预备着出门。
周陈谨早起练武回来,见春夏归置东西,随口问了一句,得知她们要去曦光堂,便说是自己刚好路过可以一道过去。
春夏与秋冬面面相觑,季姜仪也不好推脱。
季姜仪与春夏秋冬三人一起乘车,周陈谨骑马走在一边。,一路到了曦光堂,季姜仪撩开帘子走出车厢准备下车,周陈谨站在一旁将手伸了过来。
季姜仪抬头,对上周陈谨三分薄凉的眼,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想起之前嫁来玉掖的路上他也是这么立在车边将手臂伸向她。
她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手心,他握住她的手扶着她下了车,待她平稳落地,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放开手。
周陈谨没多说什么,略点了点头,便翻身上马一路往东边去了。
季姜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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