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他们的是府上的管家,一个眼圈发黑、嘴角起泡的精瘦男子,正在为丧礼气氛不够而焦头烂额。
管家瞧见三人虽然衣着朴素,但那份由内而外的精气神和压迫感做不了假。
他虽然不明其来历,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竟真的将他们请到偏厅细谈。
芙矜先发制人:“老人家,我等乃云游修士,途经贵地,见府上白虹贯日,阴德萦绕,知是积善之家。奈何哀乐之中,隐有滞涩,悲意未达天听。我等不忍见忠魂难安,愿略尽绵力,以剑气引悲风,舞剑寄长思,古礼安魂灵之法,助府上送逝者最后一程,保家门安宁,福泽后人。”
这一套云山雾罩的说辞,直接把管家唬住了。
再加上郎遥玉那抱剑而立、满脸“我很贵但你不配知道”的冷傲,以及南淮叙那世家子弟的仪态,管家一咬牙,开出了二十块中品灵石的高价。
灵堂之上,香烟缭绕,哀乐呜咽。
和尚念经,道士步罡,原本也算热闹,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气氛不上不下。
就在主家愁眉苦脸之时,三位专业人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业务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芙矜。
她悄悄地移至庭院角落,隐秘在人群之后。只见她手指一弹,一道剑气射向庭中花圃旁的沙土地面。
一股尘土应声扬起,恰好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穿堂风卷起,化作一道昏黄中带着些许枯叶的尘卷,在灵堂前的空地上打着旋儿飞过,却不沾染任何宾客。
霎时间,悲风凄凄,落叶萧萧,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苍凉暮气。
原本还有些嘈杂、甚至因久候而懈怠的现场,顿时被都被这股力量影响,所有人的心头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石头,哭声不由自主地滞了滞,随即,更觉悲从中来,那哭声竟真的大了几分,也真切了几分。
管家站在廊下,看着这天降异象和立竿见影的效果,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对着身旁的主家连连点头,用口型说道:“高人!真是高人!”
紧接着,郎遥玉动了。
他手持竹剑,在侧院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身形游走,竹剑破空。
他没有施展任何杀伐暴烈的剑招,而是将一套青云宗最基础、也最显功底的流云剑法舞得行云流水,绵绵不绝。
剑势时而如松涛低吟,沉郁顿挫;时而如寒泉呜咽,幽咽冰涩。竹影纷飞,衣袂飘飘,配合着他俊朗的侧颜和专注的神情,明明是在办丧事,却硬生生被他舞出了一种“送英魂远行,愿一路走好”的壮烈之情。
这下,不仅是女眷,连不少男宾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位舞剑的小哥是哪家请来的?这气度,这剑法,绝非凡俗啊!”
“他舞的不是剑,是寂寞!啊不,是哀思啊!”
几位穿着缟素的年轻寡妇更是看得忘了哭泣,眼神痴痴地追随着那道蓝色的身影,脸颊甚至都泛起了红晕。
“若能得此郎君为我舞剑送行,死也瞑目了……”
“不知他可曾婚配?家中是做何营生?”
“瞧他那气派,定是修行之人,岂是我等凡人可肖想……”
而真正的王炸,是南淮叙。
他既未扬尘,也未舞剑,只是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缓步走入灵堂。
在众人疑惑、探究中,他径直走到灵前,对着那漆黑的棺椁,无视了旁边还在念经的和尚和步罡的道士,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最标准、最繁复的三跪九叩祭奠大礼
那紧抿的薄唇,那克制而深沉的悲痛气息,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感染力。
他并未流下一滴眼泪,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对生命逝去的敬畏与哀悼。
一位被请来撑场面的乡绅老者,忍不住抹着眼泪,对身旁的管家感叹:“这位公子是府上哪位至亲?或是世交晚辈?瞧这礼数,堪称孝子模范啊!”
管家张了张嘴,看着南淮叙那无可挑剔的表演,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最终只能含糊地“嗯啊”两声,没好意思说这三位是花了二十块中品灵石请来的“临时工”。
悲风助凄楚,剑舞寄哀思,古礼安魂灵。
宾客们真正沉浸在了悲伤中,主家脸上也带着点扬眉吐气的神色。
丧礼结束后,主家果然十分满意,不仅爽快地支付了剩余的二十块中品灵石,还额外赠送了一个装着些精致糕点的食盒作为谢礼。
但麻烦与名声,总是结伴而来。
他们“清风庄哭丧三人组”,一夜之间就在清风庄及周边几个村子传开了。
“听说了吗?昨个儿东街赵老爷家办丧事,请了三个外乡人,我的娘诶,那场面!”
“可不是!又是刮风又是落叶,那穿白衣的姑娘站得老远,手一挥那风就来了,简直是神了!”
“重点是那个舞剑的蓝衣小哥!那模样,那身段,那剑舞得……我要是赵老爷,死了都能笑醒!”
“得了吧你!我看那个行礼的公子才叫厉害,那仪态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标准的,肯定是哪个隐世大家族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这水准,甩咱们这儿的吹鼓手、哭丧婆十八条街!”
于是,当三人揣着热乎乎的二十块中品灵石和那个珍贵的食盒,心情愉悦地准备找个客栈落脚,并好好规划下一步时,他们在一家客栈门口,被“围观”了。
主要是郎遥玉。
几位自称是帮亲戚料理丧事的年轻女子,眼神发亮地围了上来,堵住了想要溜走的郎遥玉。
“这位舞剑的公子,请留步!”一个胆子稍大的女子上前,福了一礼,目光灼灼,“不知公子明日可有空闲?我家嫂嫂后日出殡,想请公子去舞一段,价钱好商量啊!”
“公子常驻哪个客栈?以后我们姐妹家中有白事,定第一个找你!”
“公子这剑舞得真好,不知平日可授课,强身健体?”
这话问得就明显有些意图不明了。
郎遥玉活了十几年,仗着天赋与勤奋,在青云宗内也是备受瞩目的人物,何曾经历过被一群女子如此热情直接地围堵。
关键这名声还是靠哭丧舞剑挣来的!
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竹剑捏得咯吱作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偏偏他还不能发作,更不能拔剑相向。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用杀人的眼神向几步外的南淮叙和芙矜发射求救信号。
但南淮叙早已提着食盒,退到客栈门槛之外,抬头望着客栈匾额上的雕花,只是那抽动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忍笑忍得极为辛苦的事实。
而芙矜则早就躲到了街对面一个卖竹编的小摊后面,捂着嘴,笑得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她看着郎遥玉那副想发火又不得不强忍的样子,只觉得这出戏看得太值了,比最新的话本还精彩!
“清风庄业务初步成功!”芙矜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营收二十块中品灵石,加一盒糕点。郎师兄的剑舞,需求旺盛,但伴随风险。下次接单,得给他带斗笠,或者涨价。”
他们三人第一次尝试哭丧服务,过程虽啼笑皆非,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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