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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小说:

季风再临

作者:

茉苏竹

分类:

古典言情

期中考试的胜利如同一剂强心针,将谢砚从彻底崩溃的边缘勉强拽了回来。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似乎也因为他这份无可辩驳的成绩单,而稍稍变换了风向。但他自己清楚,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那道无形的、曾经坚不可摧的、名为“完美”的壁垒,已经出现了裂痕。他不再苛求自己必须全知全能,必须永远正确。他开始允许自己偶尔走神,允许自己面对难题时需要更长的思考时间,甚至……允许自己只是个会疲惫、会迷茫、会害怕的、普通的十七岁少年。

江野的变化则更为外显。他开始前所未有地认真听讲,作业不再完全依赖谢砚的“参考答案”,遇到实在啃不动的硬骨头,甚至会红着耳朵、磕磕巴巴地主动开口问谢砚。尽管问完之后,多半会抓着自己本就有些乱的头发,发出一连串痛苦哀嚎:“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解法吗?!出题人跟人类有仇吧!”但第二天,他依旧会拿着新的、画满问号的习题册,凑到谢砚桌边。

“江哥,你最近……不太对劲啊?”庄雨眠盯着江野那本写得密密麻麻、虽然字迹依旧狂放但步骤清晰的数学作业本,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你该不会……被谢神暗中夺舍了吧?”

“夺你个头!”江野没好气地踹了他凳子一脚,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上翘弧度,泄露了他心底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雀跃。

他想,他不是被谁“附体”了。他只是……在茫茫迷雾里,突然看到了前方一个清晰而坚定的背影。那个背影,有时在竞赛的独木桥上走得孤独而遥远,有时又近在咫尺,耐心地等他跌跌撞撞地追上。但无论如何,那个背影始终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坐标,告诉他该往哪个方向奔跑,告诉他,这条看似布满荆棘的路上,并非只有他一人。

关于保送资格,老张没再私下找谢砚深谈,只是偶尔投来关切而复杂的目光。校园论坛上,关于谢砚的讨论帖,标题也从最初清一色的“罪犯之子”“滚出一中”,渐渐掺杂进一些不同的声音——“实力打脸,谢神还是你谢神”、“理性吃瓜,父是父子是子”、“有一说一,这成绩取消保送,学校亏大了”。甚至,江野无意中听说,竞赛班有几位原本跳得最凶的家长,私下里开始托关系、拐弯抹角地打听,问谢砚愿不愿意接“一对一”的竞赛辅导,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谢砚一概回绝,态度礼貌而疏离。他不需要那些带着算计的、迟来的“认可”,也不需要靠出卖知识和时间换取金钱来证明什么。他此刻最需要的,是时间,是无人打扰的安静,是让心底那些被强行撕开的伤口,能在相对平和的环境里,慢慢止血、结痂。他相信,等痂壳自然脱落,下面总会生出新的、更坚韧的皮肤。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些人,不愿意看到他就这样“平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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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深秋的夕阳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暖金色的斜长光影。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江野正和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死磕,眉头拧成了疙瘩;谢砚则在批改一份物理竞赛的模拟卷,红笔划过,留下一串冷静的勾叉和简短的批注。

突然——

“砰!”

一声巨响,教室后门被人用脚粗暴地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全班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后门口,站着四五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男生,流里流气,校服拉链敞到肚脐眼,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为首的那个,江野和谢砚都认得——正是上次在食堂插队、后来在巷子里堵过他们的那个黄毛,王强。

王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一圈,最后像瞄准目标的秃鹫,精准地钉在了靠窗的谢砚身上。

“谢砚,”他吐掉嘴里的烟,用脚尖碾了碾,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流气,“出来一下,有点事儿找你聊聊。”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有人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光;更多的人则交换着兴奋或不安的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有戏可看”的紧绷感。

谢砚握着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卷子上洇开一个小红点。但他没有抬头,仿佛没听见,继续在下一道题旁边写下批注。

“聋了?跟你说话呢!”王强见谢砚没反应,脸上挂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他身后几个跟班也呼啦啦涌了进来,颇具威慑力地堵死了后门。

江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王强,你想干什么?”

“没你事儿,滚一边凉快去。”王强不耐烦地瞥了江野一眼,视线重新锁定谢砚,语气带着威胁,“我找谢大学霸,聊点……关于他家里那点破事的‘内幕消息’。”

“我家的事,”谢砚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每个字送入对方耳中,“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嘛,是没啥关系。”王强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恶意和得意的笑容,他走到谢砚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试图营造压迫感,“但架不住,有人看得起我,给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让我来……给谢大学霸提个醒儿。说你爸那摊子烂事,可还没完呢。让你在学校里,夹紧尾巴,别太把自己当棵葱,该低调的时候,就得学会低头。”

“谁让你来的?”谢砚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这你就甭打听了。”王强直起身,抱着手臂,目光在谢砚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像是想找出恐惧或慌张的痕迹,但失败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对方让我带句话——‘你爸欠下的债,当儿子的来还,那是天经地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谢砚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笔尖在卷子上戳出了一个更深的洞。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控制得很好,只是抬眼看着王强,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说完了?”他问。

王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谢砚会是这种反应,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反驳。“你……”

“说完了就滚。”谢砚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回卷面,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清洁工,“这里是教室,自习时间。不欢迎垃圾。”

“噗——”教室里不知哪个角落,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王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一把抓起谢砚摊在桌上的那份竞赛卷子,作势就要撕——

手刚举起,腕部就被一股大力死死钳住!

江野不知何时已经绕过桌子,鬼魅般出现在他侧面,五指如铁钳,牢牢扣住了王强的手腕,力道大得王强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五官都扭曲了。

“我朋友让你滚,”江野盯着王强因为疼痛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耳朵是装饰品?”

“江野!你他妈松手!”王强疼得直抽气,想甩开,却挣不脱。他带来的几个跟班见状,立刻就想上前。

“干什么?想打架?!”庄雨眠“嚯”地站起来,他周围的几个平时跟江野玩得好的男生也呼啦啦站了起来,挡在了过道上,双方人马剑拔弩张,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饱含怒火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教室前门炸响!

班主任老张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站在前门口,他身后,是同样面沉如水的教导主任,以及两名人高马大、手持橡胶警棍的校园保安。

“王强!又是你!”教导主任指着王强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上次的严重警告处分还在档案里躺着,你竟然还敢跑到一中来寻衅滋事?!真当我们学校的规章制度是摆设?!”

王强在保安的逼视和教导主任的怒喝下,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悻悻地甩开江野的手(江野顺势松开了),但眼神依旧阴鸷地剜了谢砚一眼。“行,谢砚,算你狠。咱们……来日方长。”

“来什么日方长?!”教导主任一挥手,对保安命令道,“把他们几个,全部带到教务处!立刻通知他们职高的政教处主任和班主任!这次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想挣扎的王强,另外几个跟班也被震慑住,灰溜溜地被带出了教室。王强被架着经过谢砚身边时,猛地回头,用口型恶狠狠地、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你等着。”

教室重新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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