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走到洛伊斯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洛伊斯医生?”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这么晚还在加班?还是在为明天的交流会做准备?”
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偶遇同事的寒暄。
洛伊斯却被砂金的声音刺激得身体下意识一抖,脸颊瞬间升温,他握紧了手中的稿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是的,我来熟悉一下会场环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托帕总监正在里面和技术人员沟通。”
“嗯,我知道,我就是来找托帕的。”砂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洛伊斯微微绷紧的脸上,以及他手中捏得有些紧的稿纸,“看来洛伊斯医生准备得很认真。第一次在跨部门交流会上发言?”
“……是的。”洛伊斯老实承认,黑色的眼眸抬起,对上砂金的视线,迅速掩饰住里面的紧张,“有点害怕。”
怕人群,怕视线,更怕……失败。
砂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奇异地让洛伊斯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
“很正常。不过,以你的专注,”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这句带着些许调侃的鼓励,像一股暖流,悄然注入洛伊斯冰凉的手心。
“谢谢。”洛伊斯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砂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三重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考量。
然后,他忽然上前一步,更靠近了些,微微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说道:
“其实,面对这种场合,有时候不需要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演讲’本身。试着想象你在进行一次特殊的‘咨询’,台下坐着的是各种不同‘压力症状’的集合体,你的任务是提供清晰的‘诊断思路’和‘缓解建议’。或许会轻松点?”
洛伊斯猛地抬眼,黑色的瞳孔里映出砂金近在咫尺的脸。
砂金在……安慰他?
而且,这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一个基于对他职业了解的、切实可行的心理调适建议。
“……”
洛伊斯喉咙发紧,没能立刻说出话来。他只觉得胸腔里某种酸胀而温暖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膨胀,几乎要淹没他的感官。
“当然,”砂金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已经自然而然地后退了半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这只是我的一点外行想法。具体的,还是要看洛伊斯医生你自己的风格。”
洛伊斯心里翻涌得厉害——砂金不仅注意到他的紧张,还特意给了建议,即使砂金根本不知道他紧张的真实原因。
但他该说谢谢,该表达这份隐秘的感激,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在砂金看来,眼前的年轻人只是更紧地抿了抿唇,黑色的眼睛垂得更低,捏着稿纸的指节泛白,依旧是那副紧张到快要僵硬的模样。
那份建议,似乎并未起到预期的舒缓效果。
砂金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算了。
他转头瞥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隔音大门,略一思忖,转回头对洛伊斯说: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我会尽快,不会让你等太久。”
洛伊斯有些懵,茫然地抬眼看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听话地点了点头,甚至下意识地向墙边靠了靠。
砂金似乎对他这种近乎乖顺的反应很意外,随后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转身,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隔音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会议厅的光线和声音,但心音的碎片,还是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
最清晰的,自然是托帕的。
【……这家伙怎么突然来了?搞什么名堂……】
【该不会是又看上了哪个倒霉项目,想拉我入伙吧?……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就为了这种事?这个要求倒是……出乎意料。】
意味不明,但显然与砂金突然出现有关。
砂金向托帕提了什么要求?
洛伊斯摇了摇头,也无心再分析。
他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开始思考砂金让他“等他一下”的用意。
或许砂金总监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安抚一下看起来快要紧张到原地蒸发的新人同事?
还是说,这是某种公司高层对潜力股员工的常规鼓励策略?
又或者……他看出自己其实是个连当众讲话都害怕的废物,准备进去跟托帕总监说“这家伙不行”?
他下意识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些离谱的揣测。
过度解读是病,得治。
洛伊斯·万斯伯里,你现在需要的是专注呼吸,以及思考如何在砂金总监面前表现得稍微……正常一点。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检测到足够大的动静,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黑暗骤然降临,远处安全出口的幽绿指示灯和门缝下渗出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但足以让感官重新分配权重。
视觉被剥夺,听觉和触觉变得敏锐。
他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听见远处大厦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还有……一些或远或近的心音底噪。
他整个人浸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柔软的黑暗里,像被包裹进一层茧。莫名的,竟有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在这里,没人看得见他脸上的窘迫,也没人需要他做出任何反应。
在洛伊斯开始数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一百零七下,怀疑砂金是不是已经忘了外面还有个人时——
会议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温暖明亮的光像潮水般涌出,瞬间驱散了走廊的黑暗,也淹没了洛伊斯。
洛伊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微微眯了下眼。
砂金就站在那光的门槛处,身后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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