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腾——扑腾——”
姜余白当晚就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是一条鱼。
上一秒,在滚烫的岩浆里感受着烈火焚身来带的灼烧。
下一秒就跌入无尽的深渊,被寒冷刺骨的海水淹没,感受着溺亡。
冰火两重的痛苦,一时忘记了他是一条鱼,窒息的恐惧让他拼命的朝岸边蹦去。
可鱼注定是离不开水的。
搁浅的痛楚让他的鳞片寸寸龟裂,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是在刀尖上起舞,绝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放弃,就这样吧,反正最后都那样。
可在意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他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悦耳的声音,紧接着一双温柔的手抱起了他。
他又重新回到了海里,活下来了。
而现实里的他蜷缩在床上,正在大口喘气。
倏然睁开了眼,但眸里尽是未散去的恐惧。
好在只是做梦。
姜余白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下意识地去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机,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放下手机后,准备再度睡觉,可左翻右翻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那零星的困意也消磨掉了。
思来索去,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直接去厨房拎了半瓶葡萄酒上,楼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让身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过了一个多小时。
姜余白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正在细细端详着雕刻作品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几下敲门声。
他下意识问道:“谁?”
门口的人顿住了,隔了好几秒才沉声道:“是我。”
姜余白一怔,看着探出半个身子的付子远,这才意识到什么,没由来地一阵心虚道:“小远啊,你怎么醒了?那个……是我……吵到你睡觉了吗?抱歉啊……那个……我忘了家里还有其他人了……”
穿着新睡衣的付子远,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小心翼翼道:“我可以进来吗?”
姜余白愣了愣,随后点头道:“进来吧。”
话音一落,付子远唰地一声窜进来后,随手轻轻掩上门,三两步就走到了姜余白身旁。
姜余白看了一眼付子远,不解道:“你不回去睡觉吗?还是我吵到你睡不着呢?”
可姜余白明明记得三楼是做过隔音处理的,难道人年轻听觉更好?
付子远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落在地上的酒瓶上,眼底划过一缕难以捕捉的暗色,意又所指道:“你不开心?”
这次姜余白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详装松弛地反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付子远迟疑片刻,语气颇为真诚道:“感觉。”
“啊?”姜余白听着这个答案,扑哧一声笑出来道:“感觉?”
付子远木讷地点头:“对,我换完衣服出来后,就感觉不一样了……那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我好像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白天的事情,姜余白不想回忆,但看着付子远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有点头疼。
但还是有一点可爱的。
于是姜余白叹了口气,无奈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付子远见姜余白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挚后,点头道:“有的,我看到你晚饭也没吃几口,就说不饿了,我当时站在二楼楼梯那,听到王妈说话,她说你以前不会剩这么多肉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余白低哑的笑声顺着嗓子溢出来,一晚上的烦躁被他三言两语给冲刷了一下,但内心不免浮上来几分莫名的躁动。
付子远突然问道:“我还是很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余白一怔,这个问题之前被他打哈哈翻篇过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付子远还是很想知道。
他看了一眼目光直直的付子远,叹了一口气,看来不能敷衍了事。
他想了想,避重就轻道:“我们初见是在我回国参加的第一个晚宴上。”
付子远点点头,搓了搓指尖,问道:“那、那我还要等多久?”
姜余白数了数手指道:“你现在18,那估计、应该还有六、七年左右。”
闻言,付子远喃喃低语道:“啊,还有那么久……”
竟然只关心这个,姜余白心想,果然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他薄唇轻启,目光落在付子远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轻声道:“如果,那场晚宴一结束,你就离开多好。”
话音刚落,姜余白就后悔了。
“为什么?”付子远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你不想我遇到你?”
明明房间里并不热,甚至时不时有海风吹来,但姜余白却感觉,有一股热潮从下而上的涌来,甚至越来越强烈。
这种感觉占据了他三分之一的大脑,他看着什么也不知道的付子远,内心深处的愧疚感隐隐作祟,但真相他又难以启齿。
姜余白的眼神有些闪躲,又有些无措,付子远不懂,他只觉得心头一颤,或许是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好。
他话锋一转道:“那能跟我说说,我现在的情况吗?为什么改名字,为什么住这?”
“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想听一听。”
姜余白一怔,点点头道:“好。”
半晌之后,姜余白说得口干舌燥,就连头都晕乎乎的。
付子远看着姜余白脸庞上泛起一抹粉红,水雾迷蒙的桃花眼显露出一丝醉态。
他上前扶住了站不稳的姜余白,轻声问道:“你醉了?”
姜余白确实微醺了,但这种状态下,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是醉了,只觉得更加清醒一点,猛地摇头道:“没有,只喝了一点点红的,不碍事的,以前我喝白的都没事。”
说完,姜余白伸出细腻修长的指尖,比划着一点点是多少,还想推开付子远,来证明他并没有醉,可却被付子远牢牢地拽住手腕。
姜余白的酒劲逐渐上头,他眯着眼认真分辨着眼前人。
下一秒脱口而出的声音说不出的娇嗔:“老公,你弄疼人家了,疼、疼、疼死了。”
连说了好几声也没反应,姜余白蹙眉伸出被紧握住的手腕,摇晃了起来,眨了眨眼睛道:“老公,难不成你真是龙的传人,小聋人?”
付子远看着姜余白湿润的嘴唇翕动,他明明知道这些话并不是对他说的,但却不由得让他失神片刻。
见对方不为所动的姜余白,只好使出百试百灵的那一招。
他踮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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