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场乌龙。
螺丝咕姆的本意并不是揭露你带他去群哔现场的举动(大雾),而是提醒你无机生命的数据流/意识十分脆弱——容易被病毒入侵。
你尴尬地转移视线:“唉我懂我懂,防火墙和安全系统嘛,只是他们还没发展到那个阶段呢,我贸然出手感觉会扼杀他们思考的过程。”
螺丝咕姆了然地点头:“我理解。生命并不是可亵玩之物,即使是创造出/诞生出他们的人,我也不认为他们拥有这样的权力。”
你与螺丝咕姆的闲聊到此结束,你们以观察者的身份继续旁观下去。
德特姆人的下海行动是成功的,他们在浅海区获得了珍贵的动植物样本和海水数据,也对海洋有了基础的认知。
理性的人用仪器勘测海水的主要溶解物质、营养物质和微量元素,感性的人用绘画、歌舞描述无常的海浪与腥咸的海风。
更有极富想象力的人为这片未知之地赋予神明大战怪兽、菲仕曼人一飞冲天与外星来客对话的幻想故事。
你颇感兴趣地查看了一番,“这是他们的网络小说?感觉还是不够劲啊。”
“继续写,加油写。”你在文章下留下了这样的评论。
螺丝咕姆对这样的娱乐完全不感兴趣,他继续跟进德特姆人的发展。
海洋这片完全未知而新奇的神秘领域,再次焕发德特姆人的探索热情,他们仿照着进军陆地的架势再次重演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提升科技。
据传承记载菲仕曼人远比他们古老,那类比一下,菲仕曼的科技一定发展到了极为夸张的地步,必须谨慎一些。
“祖先的记录中说,陆地与海洋交汇的地带会有菲仕曼人驻扎,但是我们什么人都没看到,只捡到一些古董。”
“不排除召回的可能,毕竟他们完全依赖水体,并不能长时间在陆地逗留。”
“但这和记录有悖,祖先说看管他们的人能同时在陆地和海洋生活,这是什么原理?”
“这……”
“快看14号直播频道!”研究所的直播频道中有人发出了这道语音,研究人员被吸引了过去。
一只怪鸟从深海中跃出,数万吨的体重对它来说如同摆设,它摆脱了深海的吸引力,摆脱了大地的重力,借着飞跃的姿势直接遨游于近海的天空中。
“那是什么生物?怎么会有能同时生活在海洋和陆地的生物?它在向我们飞来吗?它的可怖重量会压垮我们在陆地上开发的一切。”
一位老妇人借着直播平台,看到了这恐怖的一面,心脏功能本就弱势的她被这一惊吓竟然有些呼吸不稳起来,好在身体中的医疗纳米德特人检测到这一情况为她做了紧急治疗。
与她相同心情的人不在少数:“是敌人吗?深海中的种族向我们投掷了生物炮弹?”
“警戒!警戒!所有人进入安全保卫设施中!”
德特姆人的陆地城市很快拉响了警报。
等这只怪鸟飞近,人们才看清它的真实面目,它不是鸟而是飞鱼,也不是一只而是数千万只成群结队地飞来,因为惊人的巧合它们群聚的姿态呈现出生物的模样。
它们如同一只螺旋桨快速摆动着扁长的身体,透明而纤薄的翅顺着风吹拂的方向滑翔,水汽与空中的浮尘折射出清晰的光线路径,这光线打在它们的翅上炫出虹彩的色泽。
一种美丽而奇异的生物。
更令人奇异的是,这种生物能够思考,它发出的生物波信号随着距离的接近逐渐增强。
德特姆人翻译出了它们的意思:“季节,到了,海风,繁衍。”
这种深海飞鱼似乎是在多风的季节上岸繁衍。
德特姆人小心地接近了它们。
语言学家、深海动物研究者、动物伦理机构,所有与之有关的职业都轮番上阵,终于在数场极为困难的交流下,德特姆人弄清楚了这些鱼的来历。
它们是曾经的菲仕曼帝国的一员,曾经也能流畅说话,曾经它们比现在更大更多,一场金色的雨解放了它们……
无数细碎的信息被整合后,德特姆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菲仕曼帝国覆灭了。
在不超过两次进食的时间间隔中,菲仕曼帝国悄无声息地覆灭了。
“这下不得不信了,菲仕曼人大战外星人!”
“草啊,我就说幻想小说怎么比得上现实,幻想是基于现实生活的预演,而现实直接哔哔的推翻一切。”
“楼上的,注意言辞,这里还有未成年人,你想唱铁窗泪吗?”
“这里也有网络警察?”
“回归正题,菲仕曼的昨天也许就是我们的明天,为了种族的延续我们必须查明真相。”
“好吵!你们吵到我的眼睛和耳朵了。”你发送的文字被大量涌动的数据流包裹成为不被人注意的垃圾数据。
你下线了。
你感觉他们在逐渐变成一只庞大的生物,而所有的人只是这种生物分裂出去的人格。
你看着他们在无数个开启的直播频道中争吵、辩论然后统一,以思考上的共性达成了最后一致的结果。
“在排他性诞生后,趋同性也同时存在了。德特姆人的演化方向在无意中朝着【同谐】命途前进吗?”
你将自己的思考过程告知给了螺丝咕姆,他比你更能接受此事。
他将其简单概述为无机生命的独特性,不过如此不顾后果地连接彼此的数据……
“这很罕见。”
“好吧。”你暂时接受了这个答案。
有了那些飞鱼的引路,德特姆人顺利地找到了菲仕曼帝国的遗址。
它处在深海域中,但那片海域将其诡异与安静。
视线所及的海水中看不到一丝波流,平静地近乎诡异,也不见有一丝杂质,游泳生物、浮游生物、底栖生物所有你能想象的生物在这里都没有,这里是一片空镜似的无。
海水平静地宛如人工打造的玻璃,德特姆人的游动带不动它一丝一毫的涟漪,他们仿佛不是在玻璃上而是身处玻璃之中,这种被精细调整的感觉让人一眼看明——这绝非自然产物。
德特姆人谨慎而无声地交流着,这是那场战争的余波吗?这是菲仕曼人的杰作吗?
无数个谜团纠缠在一起,比小孩子的乱画的墨团还要难解。
螺丝咕姆理性的思维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你的杰作吗?是你亲手覆灭的菲仕曼帝国?”
螺丝咕姆想到了他在帝皇权杖外捕捉到的毁灭之力。
你露出被抓到把柄的表情,手指挠着脸颊,以这样的小动作缓解内心的尴尬,“这算是我的黑历史吧。”
螺丝咕姆饶有兴致地将这副表现纳入《今越的行为记录》中。
“还请为我解惑。”
“如果你能接受就请跟过来吧。”
德特姆人以自己的科技手段采集着这片遗址的数据,在铺写一张线路清晰的“凶杀现场”后,他们自会得到真相。
但螺丝咕姆不需要如此。
你并不避讳自己的黑历史。
你带领着他往你第一次“作案”的地方游去,无形的能量屏障顺从着你的心意下潜,下潜到真正的黑暗中。
真正的深海是无光的,黑暗、高压、低温、无植物生存也没有多少食物,这是生物的深渊,你考虑了此种情况专为此培育了数种基因。
于是这片深海仍有微弱的荧光从海底生物或植物上散发出来。
在曾经辉煌一时的菲仕曼帝国中,无数的发光造物被投放进海底,海床上映满了光点,仿佛在海底升起了一片星空。
但如今的深海,什么都没有。
“螺丝,你说文明就是一个种族进化的终极答案吗?会不会还存在着其他解答方式,能将道德与欲望完美地统一。”
“嗯?”螺丝咕姆的思维核心瞬间高速运转,无形的键盘在他意识中敲击出密集的指令流。
关键词:文明、种族,关键线索:毁灭,物种大灭绝,逻辑演算中……
“概率上允许,”螺丝咕姆以一个学者的严谨性作答。
“纵观宇宙中的生命发展轨迹,无论是有机生命还是无机生命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文明——生命的思想聚合这种演化方式。”
“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自然有其妙处。如果说‘文明’是弱小的种族聚合起来后产生的结果,那强大的个体、单数存在的种族算不算另一种演化结果呢?如星神,如岁阳,如负子树。”
但他们又未发展出独特的东西,语言、文字、思考模式都受到其他因素的深刻影响,这种存在可以称为与“文明”对等的演化结果吗?螺丝咕姆也不清楚。
你认真倾听着。
你们目前交流的东西似乎不在学者交流的范围内,但也不在你们的政治形象内,这是你们都鲜少与人交流的东西。
种族的存亡、文明的存续,这是只有具有某种心态或者身处某些位置的人才会认真思考的东西。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弱者要抱团,强者要壮大自身。”
螺丝咕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所以这就是你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不,我并没有选择【毁灭】,我仍然期望着生命的美好,只是偶尔我也会……失望。”
菲仕曼帝国做了怎样不可饶恕的事,让一位生命培育师都短暂改变了思想?
是什么呢?螺丝咕姆模拟的情感中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终于到案发现场了。
那是一处洞窟,洞窟极为深邃和广阔能同时容纳数头深海鲸鱼的同行,但它同样地变成了一座废墟。
通过洞窟后,更远大的建筑物映入视觉中。
如同一座高塔又像是一台直冲天际的炮台,外壁上凿出筛子似的空间,而中心是纯粹的深渊般的黑暗。
“这是一处斗兽场,是菲仕曼帝国人食玩的地方。”
食玩,信息量丰富的一个词语。
……
菲仕曼人一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游戏、醉酒、折磨奴隶、人体/实验和沉溺感官的艺术狂欢。
如果说你从德特姆人身上看到了【开拓】、【智识】与【同谐】,那么菲仕曼帝国的所有生物身上都流淌着【虚无】的麻木、【欢愉】的堕落与欲望和【繁育】的不可名状。
一句话概括为:他们都是色孽严选。
你很早地发现了这种苗头,理所当然地暗中纠正了一把。
“这只是一个小歧路,他们还有救。”这是你当时的想法。
然后你又重复了数次“调整”,你知道他们的“传承”并不是万全之物,仅有的一点歧途并不代表所有的物种和未来的出路都是如此。
此时的你仍然保留着丰饶行者的宽容和慷慨。
但这种冥冥之中的守护反而不被他们珍惜,他们意识到了此事,意识到他们是“天选之子”。
他们变本加厉起来。
说到这里,你的叹息无法抑制:“他们在智力和艺术上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如果这里是物质宇宙,那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艾普瑟隆之星,成年即出道,为寰宇带来艺术上的极高享受。”
“可惜这里不是,他们以某种手段客服了锻造金属的缺陷,能够有限地发展机器技术,但他们很快发现机器不如奴隶好用,同时机器会破坏艺术的发展空间,于是他们将之废弃了。”
“这是我第一次的引导,通过对概率的操控让某个人对机器制造产生痴迷的感觉,然后推着他走到此项技术的最高职位,我期盼他带来一场变革……”
“可惜他是个变态!”
你根本不想回忆那个变态对机器做出的新花样。
你的表情中既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厌恶,仿佛所有的情绪都随着某次【毁灭】毁灭了,只剩下无用的灰烬。
你是一点情绪都不想浪费在他们身上。
螺丝咕姆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的身份。
他想起你们穿过的隧道。
地面、墙壁与天花板上以天然岩石和人工修建的物品相互搭配组成的艺术,每一丝缝隙,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粒子都仿佛经过了数学上的某种计算,以达成视觉上的“完美”。
而偶尔可见的浅浮雕中,除了浮雕内容上的感官享受,似乎也运用了某些技术与整个隧道艺术一起组合成特定角度的美。
碍于隧道损坏严重,螺丝咕姆能提取的信息有限,但仅从这也能看出你评价的真实。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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