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义勇搬进鳞泷小屋后,三个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近了很多。音叶会教义勇一些在山上居住的常识,锖兔表面上虽然不为所动,却会在义勇为难的时候抢过义勇手中的活,还傲娇地表示是他自己想做。
等到音叶发现的时候,两个男孩子的友谊已经坚不可摧了。
阳光穿过雾霭照进狭雾山,枫叶已经红透了,风中带着萧瑟的凉意,音叶神神秘秘地凑到两个男孩子身边跟前,一看就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我发现了一条新路。”
锖兔正在劈柴,斧头停在半空,偏头问:“什么新路?”
“山里的一条路,”音叶压低声音,故意制造出神秘感,想要吸引两个男孩的注意,见义勇好奇的眼神已经看过来了,不遗余力地说道:“应该很少有人从那条路过,从屋后那片林子往里走,绕过去,能到没见过的地方。”
锖兔看了她一眼,把斧头劈下去,把下面的木头劈出一道裂痕:“师父说了,不能乱跑。”
“那不是乱跑,”音叶强词夺理,“是探险。”
锖兔没理她,音叶又换了一个目标,凑到义勇身边,义勇明明个子不矮,但是总是喜欢把自己缩起来:“义勇……难道你就不好奇?”
义勇看起来不适应音叶的突然凑近,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师父没说过让我们去那边。”
“那边可能有更大的溪,更多鱼。”
锖兔放下手中的斧头:“……师父说过不能乱跑。”
音叶看着他,不说话,漏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锖兔撇过头不理她。但是过了一会儿,等到劈完最后一根柴,就把斧头往地上一插:“……什么时候去?”
音叶笑起来:“现在。”
义勇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这是要下雨的前兆。
“可是要下雨了。”
“小雨而已,”音叶已经兴高采烈地往山上走了,“快点,趁爷爷下山买东西的功夫,等他回来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锖兔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义勇一眼,问他:“义勇,你来不来?”
义勇站在原地,看了看天,又看看那两个已经走出去的背影,他跟上去。
一开始还好,音叶在前面带路,从屋后那片林子穿进去,绕过错综的树根,踩过覆满青苔的石头,可是到了后面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一小条。
“你确定是这条路?”锖兔察觉到不对,皱眉问道。
“确定。”
“你走过?”
“没有。”
锖兔停下来,显然是没想到音叶胆子这么大,似乎气得不轻:“那你怎么知道是路?”
音叶回头看他,理直气壮:“因为没人走过。”
锖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想回头让义勇帮忙,却发现义勇跟在最后面,一声不吭,他只是偶尔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看越来越暗的天。
义勇说得没错,雨没一会儿就来了,啪嗒啪嗒地落在树叶上,后面密起来,变成细细的雨丝,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义勇都说了会下雨。”锖兔说。
音叶没理他,继续往前走,锖兔和义勇跟在她身后,树林变得茂密起来,树与树之间过于相似,让锖兔心里的不安感加重。
直到音叶停下脚步,锖兔就意识到了:“你……不会迷路了吧?”
音叶没出声,只是尴尬地回头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这是路吗?”
“是路,”音叶说,“但是我不认识。”
锖兔看着细雨飘落,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收回目光:“那怎么办?”
音叶保持了沉默。
三个人站在雨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滴答响。越往里走雾越浓,已经把来时的路吞没了。
“往回走?”锖兔问。
音叶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雨落在他们身上,头发湿了,衣服湿了,绑腿也湿了,凉意从脚底往上爬,但谁都没动。
音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倏的一下抬起,朝那个方向指:“那边。”
锖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雨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只牝鹿。
鹿的体型很大,深棕色的外表,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雨落在它身上,顺着皮毛往下淌,它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们。
音叶往前走了一步,鹿没有跑,反而又往前一步,这让音叶备受鼓励,踮起脚想要再往前一步。
锖兔在后面低声喊:“音叶。”
音叶没理他,她看到这只鹿,似乎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并不是来源于记忆,倒像是骨子里某一种力量,促使她靠近这只牝鹿。
鹿温顺地弯下腰,让音叶抚摸她的头顶。随即转过身,往林子里走,见音叶没有跟上,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似乎在示意她跟着一起走。
音叶跟上去,锖兔和义勇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但对视一眼,还是跟在音叶后面。
鹿走得不快,正好是他们跟得上的速度,穿过林子,绕过巨石,又踩过一道道的溪流。雨一直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身上不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音叶走在最前面,一直看着那只牝鹿,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
从看见鹿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雨落在身上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每一滴雨落下的位置,而呼吸的时候,空气里的水汽钻进肺里,再从肺里出来,带着一点温温的、潮潮的东西。
这似乎和爷爷教的呼吸法有些相似。
鹿走在前面的林子里,雾很浓,有时看得见它,有时看不见。但音叶却知道她一直都在,因为她可以感觉到。
就这么一直往前走,锖兔和义勇分别站在音叶的两边,两个人似乎看起来都有点疑惑,但是没有对在山里长大的音叶提出质疑。
直到鹿停下来,前面透出一点光,音叶走过去,拨开最后一片灌木,那是爷爷为她们留的灯——鳞泷小屋就在前面。
雨雾里,屋子的轮廓朦朦胧胧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音叶站在那儿,看着那盏灯。鹿最后亲热地凑近音叶,似乎想让音叶再摸摸它的头,音叶抬手照做,鹿又往她手心蹭了蹭,随后就消失在雾里。
锖兔和义勇从后面跟上来,站在她旁边。
“……回来了。”锖兔说,声音有点哑。
义勇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间小屋。
雨还在下,落在屋顶上,音叶没有动。她站在那里,淋着雨看着那盏灯。
哪怕鹿已经走了,那种感觉却依然还在,比之前甚至更强烈了。
每一滴雨落在身上的位置,每一片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她都能感觉到。
“走吧,”锖兔说,“进去烤火。”
他往小屋里走,义勇跟上去他,又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音叶,他在担心她。
音叶转头看过去,林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浓雾中的绵绵细雨还在飘着。
她转过身,走进小屋。
鳞泷左近次正在灶台边煮什么东西,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回来了。”
爷爷好像对她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没问去哪儿了,也没问为什么浑身湿透,而是接着往灶里添了一根柴。
招呼他们:“把湿衣服换下来,锅里给你们煮了姜汤。”
三个人乖乖照做,鳞泷左近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音叶。
锖兔喝了一口姜汤,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师父,你就不问我们去哪儿了?”
鳞泷左近次平静道:“你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锖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义勇低着头喝姜汤,一声不吭。
音叶坐在炉子边,盯着炉火发呆。
从遇到那只鹿开始,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虽然没有不舒服,音叶却觉得她身体里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在蔓延,一天比一天更清晰。
练习呼吸法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和吸入的气之间有了形状,爷爷说这是好事,代表着她的呼吸法进步得很快。
锖兔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锖兔看着她,“就是怪。”
义勇也发现了:“你走路没声音。”
“胡说,明明有声音。”
“比以前轻,”义勇垂下眼睑,“不仔细听的话根本感觉不到。”
音叶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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