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瞳孔的女工,或者说是鬼更为合适,似乎丝毫不意外音叶的到来。
“你来了,”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负责斩鬼的人,终究还是没有打算放过我。”
音叶指尖攥紧刀柄,用的力气过大,指尖泛出青白色,掌心流的汗湿了刀柄。她看着那双眼睛,心口莫名一滞,却还是握紧了刀柄,随时做好战斗状态。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女鬼垂眸扫过她,目光在她沾着尘灰的发顶停了一瞬,语气里裹着说不清的涩意,“这样小的孩子,就被牵扯进来了吗?”
音叶缄默不语,只将刀尖往地面压了压,发出一声轻响。
女鬼靠回墙面,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送开,五根丝线瞬间垂落下来。厂长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得屋角的蛛网轻轻晃动。
“我不杀你,”她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残破的袖口,“你现在就收拾行李离开,我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回到生你养你的地方,那里……总比这里安全。”
音叶抬眸,望进她鎏金的眼眸里,声线平稳:“我是鬼杀队的剑士,斩鬼,是我的职责。”
女鬼的鎏金眸色微缩,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
“职责。”她低声重复音叶口中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你有你的职责,那你知道这厂里的女工都经历了什么吗?”
音叶没有回应,她将日轮刀拔鞘而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人固然可怜,但是鬼还是要杀的。
女鬼的指尖骤然收紧,泛白的指节绷起。一根丝线自暗处迅猛窜出,带着破风的轻响。
音叶的脚踝被死死缠住,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猛地向后拽倒,后脑重重磕在木板地面,一时间看不清眼前,耳中嗡嗡作响。
女鬼从上方扑杀而来,她的速度快得骇人,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凑到音叶面前。惨白的脸凑近,唇瓣张开,露出尖利的獠牙。
音叶拼尽全力向旁翻滚,獠牙擦着她的耳侧啃下,重重撞在木板上,发出闷哑的声响,木屑纷飞。
她接连后退,直至后背狠狠撞在墙面,额头磕到木板凸起的边缘,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顾不上擦拭,反手握住刀柄,撑起身子。
女鬼再度扑来,指尖的丝线带着凛冽的寒意。可惩戒室太过狭小逼仄,五根丝线在窄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显然已经没有了章法,反倒缠上了女鬼自己的脚踝与手腕。她踉跄了一下,攻势顿了半拍。
就是那一个小小的空隙,音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翻身跃起。
三根丝线同时缠上她的手腕,女鬼站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指尖骤然收紧。丝线勒进皮肉,疼痛让音叶倒吸一口冷气,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清明。
“霖之呼吸——一之型·细雨归尘!”
清喝声在狭小的惩戒室里炸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与决绝。刀锋顺势轻掠,如碎雨坠地,裹挟着清冽的水汽,三根缠腕的丝线应声齐断。
女鬼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断落的丝线,又抬眼望向音叶,鎏金眼眸里满是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你倒真是厉害。”
音叶稳稳站定,刀尖直指她的咽喉,就在她要再次使出剑法的前一刻,女鬼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环顾四周,这惩戒室太小太窄,是她亲手选的囚笼,如今,却成了困住自己的网。而眼前的少女,刀法快得超乎想象。
生命受着威胁,她几乎瞬间做好了决定,猛地转身,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破旧的木门。木门应声碎裂,木屑混着灰尘在空气中飞扬掉落。
她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没入车间的黑暗。
音叶紧随其后,日轮刀的刀身划破夜色。
主车间空旷开阔,老旧机器的铁架上锈迹斑斑,煮料大锅的内壁结着厚厚的垢。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映得房梁垂落的丝线密密麻麻,宛若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个车间罩在其中。
女鬼利用血鬼术让自己吊在车间的正中央,双臂平展,脊背挺得笔直。十根丝线从她指尖延伸,每一根都绷得紧紧的。很显然,这个操作间对她来说更有利,这也是她刚刚逃跑的原因。
她的额角,滴下几滴汗珠,与音叶的战斗已经让她耗费大量体力——看来鬼杀队的判断确实没错,她不过是一个拥有微弱血鬼术、实力很弱的鬼。
“现在不一样了,你想走也走不掉了,”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是我的战场……”
十根丝线从四面八方骤然袭来,快得像离弦的箭。音叶侧身躲过两根,挥刀格开两根,另有两根擦着脸颊飞过,她感到一阵疼痛,不用想就知道脸上肯定被划破了,只是没关系,很快就会愈合。
更多的丝线蜂拥而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音叶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机器外壳。
太快了、太多了,再加上操作间过于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所有丝线的轨迹,只能凭借直觉躲闪。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从肺部流出一阵气息,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她的发梢。
“霖之呼吸——八之型·烟雨幕!”
声音清冽而坚定,在空旷的车间里荡开回音。话音未落,日轮刀带起一阵风,淡白水汽弥漫开来,将她周身笼起一层轻薄的雨帘,淡淡的,带着雾气,让人捉摸不定。靠近的丝线被瞬间绞成碎末,落在地上。
女鬼的攻势被死死挡住。
可音叶清楚,这撑不了多久。水汽在她周身萦绕,耗损着她的体力。
她在雨幕中睁开眼,紧盯女鬼的动作。
十根丝线,同步操控,每一根都精准、迅猛、致命。可每一轮攻势过后,女鬼的肩膀都会微微晃动,指尖的动作会慢上一瞬,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满手尽是破绽。
音叶一瞬间明白了,她借着废丝堆的掩护,在丝线的缝隙里闪躲前进,不停缩短自己与女鬼之间的距离,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的指尖。
女鬼瞬间识破她的意图,丝线攻势愈发密集,像暴雨般落下。
可她的速度越来越慢,丝线的准头也渐渐下降。对于一个拥有微弱血鬼术的鬼而言,同时操控十根丝线,消耗太过巨大。她的鎏金眼眸里,疲惫越来越浓,汗滴从额角蔓延到脸颊。
音叶抓住空隙,脚尖点在废丝堆上,纵身跃起,径直冲到她面前:“霖之呼吸——五之型·霖铃响!”
音叶的刀锋骤然急颤,最后几道挡路的丝线应声齐断,断口处的白气随刀风微微飘散。
刀尖直逼女鬼的咽喉,距离不过半寸。
女鬼立在原地,双手垂落,不再有任何动作。十根丝线软塌塌地落在地上,像断了线的风筝,渐渐失去了光泽。
她望着音叶,鎏金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动手吧。”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音叶的刀尖,停在她咽喉前的一瞬,她举起日轮刀,使出呼吸法。
就在这时。
“不要!”
一道哭喊声骤然炸开,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车间的死寂。
音叶偏头,看见瘦小的身影从废丝堆后扑出。美月的头发散乱,圆圆的脸上挂满泪珠,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女鬼身前,指甲抠进自己的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音叶的刀顿住,只能往回收一些,怕伤害到这个无辜的女生。
“美月……”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不要杀她!”美月哭喊着,声音又尖又哑,嗓子已经破了,“求你,别杀她!”
音叶望着她,月光落在美月泪痕未干的脸上,映着她通红的眼。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毅然决然地站出来,脊背挺得笔直,半步不肯退让。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音叶轻声问。
“我知道,”美月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静子她是鬼。”
“她杀过人。”
“她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愤怒。她指着厂长死去的方向,眼泪流得更凶,却依旧死死挡在静子身前,分毫不让。
“那个监工,打死过多少姐妹你知道吗?阿花被他关在惩戒室三天,最后那天,她还拉着我的手说想喝口热粥,可她连一口凉水都没等到,就活活被打断了气,她死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睁开的!”
“厂长克扣我们的工钱,逼我们一天干七个时辰,小春的妈妈累倒在机器前,连最后一口气,都是在这冰冷的车间里咽的……累死的人连口棺材都没有,更别提赔偿金了……她们都被拖去乱葬岗扔了……”
她指着车间各处的黑暗角落,那些她曾和姐妹们偷偷抹泪、互相取暖的地方。
“她们都知道……我们都受过那些人的欺辱,我们哭过,求过,闹过,可从来没有人帮我们……从来没有!”
音叶顺着美月的手望向那些阴影处。
女工们纷纷从不同角落陆续走出来,没有人说话,却意外地坚定,死死盯着音叶的刀,她们静静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圈,望着音叶。
美月的声音软下来,化作细碎的、撕心裂肺的哭腔。
“我未婚夫死了。”
音叶的呼吸,微微一滞,刀尖轻轻晃了一下。
“他……”美月的声音顿了顿,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信纸,那是她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他死在战场上了,三个月前就死了,我今天才知道。”
她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每天都给他写信,一封又一封,藏在枕头底下。我想着,等攒够了钱,就买一间小屋子,等他回来,我们就过安生日子。我以为他知道我在等他,我总以为他会平安回来……”
眼泪从指缝里汹涌涌出,打湿了那张信纸。
“可他不在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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