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藤袭山的方向走了一整天。
路不算崎岖,自狭雾山拾级而下,穿过炊烟寥寥的村镇,翻过一座草木枯黄的矮山。夕阳正拖着残红,一点点沉进天际。
“就是那儿。”锖兔抬手指,指向那座被花海淹没的山。
音叶微微眯眼,整座山全是盛放的紫藤花,风一吹,花随风摆动,像一片浮在山间、会呼吸的云,神圣得如同它关押恶鬼的使命。
三人还在往前走,走了片刻,义勇忽然开口问道:“这七天,要杀多少只鬼?”
“不知道,”锖兔望着前方渐暗的天色,“但是我们要先保证自己得先活着。”
音叶沉默地跟在一旁,指尖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她不怕死,可她怕自己活着出来,却无法保证身边的朋友平安出来。
夕阳彻底沉落时,他们终于抵达山脚。
山脚下的装扮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的神社,朱红的大门高高屹立,入口处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名参加最终选拔的少年们。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跟音叶差不多大,还有看着年纪稍大一些的,他们穿的都不相同,腰间却基本都配上了一把日轮刀。
他们要么低声交谈,要么紧绷着唇伫立,但几乎没有人脸上带着笑容。空气里沉睡着紧张与戒备的气氛,还有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对未知死亡的恐惧。
三人寻了个角落站好之后,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两道黑影从暗处走出,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与衣服配套的面具,看不清脸上的长相。
“是隐。”锖兔低声提醒。
音叶听过,那是鬼杀队的后勤,不握刀斩鬼,只收拾所有血腥与残局。
在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之时,其中一位隐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非常感谢各位今夜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
“在这藤袭山中,关押着剑士们活捉的恶鬼。但鬼并未离开,只因山麓至山腰,一年到头都盛放着恶鬼们所厌恶的紫藤花。”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但在这前方,就不再有紫藤花,并且会有鬼们出没。”
音叶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这里面活过七天,那就是最终选拔合格的条件。”①
另一人淡淡接道:“那么,请一路走好。”话音落,两人转身便没入夜色,像从未出现过。
空地沉默了几秒,有人率先迈步,紧接着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身影一个接一个扎进漆黑的山林。
“走吧。”锖兔将面具带到脸上道。
音叶与义勇跟上,三人一同踏入了藤袭山的黑暗里。
山林比想象中更暗,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撕碎,漏不下几缕光亮,只能勉强看清脚下模糊的路。紫藤花的淡香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土腥气,树木与藤蔓纠缠在一起,把小路挤得只剩一条窄缝。
锖兔忽然停步:“有味道。”
音叶也嗅到了,那是一股刺鼻的腥腐,混着血肉糜烂的气息,从林深处飘来。
义勇没说话,只是缓缓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动作安静,却无比坚定。
下一秒,恶鬼从灌木丛里扑出。锖兔侧身闪避,不忘抽出日轮刀使出一击,头颅落地,鬼身顷刻化为飞灰。恶鬼接踵而至,音叶与义勇同时出刀,刀光一闪,恶鬼接连消散。
“走。”锖兔沉声。
一路往前,恶鬼越来越多,却都不算强悍。锖兔冲在最前面,刀起刀落间,恶鬼头颅倒地。音叶与义勇则是守在锖兔身边两侧,挡下侧面恶鬼的偷袭,三人配合得默契无声。
就在这时,远处炸开一声凄厉的呼救:“救命……请帮帮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
锖兔脚步猛地顿住,望向声音来源,又回头看向音叶和义勇:“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锖兔……”
音叶刚开口,他以如离弦之箭一般拔腿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叮嘱飘在风里:“千万注意安全!”
身影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和锖兔一起生活这么久,音叶早就对他莫名的责任感与正义感习以为常,如果不是训练的话,锖兔基本上不会让她碰任何重活,他认为让女孩子干活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如果在此刻没有挺身而出,那她甚至都会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锖兔。
音叶与义勇背靠背站定,恶鬼源源不断地围上来,音叶毫不停歇地使用呼吸法,绵绵细雨般的感觉萦绕在她身边,血沫飞溅。缠斗间,音叶下意识想回头说句什么,身侧却空空如也。
“义勇?”
没有人回答她,音叶慌了神,四下张望,满眼都是晃动的黑影与狰狞的恶鬼,哪里还有义勇的影子。
“义勇——!”
回应她的,只有鬼的嘶吼与树叶的沙沙声。
她想冲过去找,可恶鬼一层叠一层,杀退一只,又扑上来一只,死死困住她的脚步。她咬着牙,使出的剑法一刀比一刀利落,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疯长。
不知过了多久,围堵的恶鬼终于稀稀落落地化成灰烬消散。
音叶喘着粗气,疯了一般朝呼救的方向跑去。前方空地上,少年把日轮刀收入刀鞘,最后一只恶鬼化为飞灰。锖兔立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身后缩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少年。
“锖兔!”
锖兔回头,第一句便是:“音叶……你怎么来了,义勇呢?”
音叶的心一沉,随即瞥见树旁的身影,义勇靠在树干上,单手捂着左脸,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腕骨,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快步冲过去,声音发紧:“让我看看。”
轻轻挪开他的手,一道蔓延伤口蔓延整个额头,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颧骨划到下颌,顺着少年的手腕滴在他的衣服上。
“没事,”义勇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皮外伤。”
音叶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她知道他向来不爱喊疼,也知道这伤绝不是小事,却没再多说,只从怀里掏出爷爷准备的应急药物和用来包扎的干净布条,轻声道:“会疼。”
义勇顺从地点头,她动手包扎,他全程一声不吭,连眉峰都没皱一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干净又依赖。
包扎完,音叶看向那个被救的少年,语气坚定:“你,过来。”
少年怯生生上前。
“看好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出来。”
少年连忙点头。
音叶转头看向锖兔,眼底藏着决绝:“分开走吧。”
锖兔皱眉:“分开?”
“鬼太多,分开杀得更快,”她抬眼,直视着他,“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锖兔沉默了一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只说了三个字:“活下来。”
话音刚落,他俯身抱住受伤的义勇,小声叮嘱两句,便转身往黑暗中的密林走去。
音叶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握紧刀,踏入了另一片黑暗。
第一次独自挥刀时,她的手在抖。虽然在锖兔面前表现得决绝,但是她其实内心也有些犯怵,倒不是怕死,而是压在心底多年的窒息感。
她恨那些没有理智的恶鬼,血口一张便夺走了真菰和健太,夺走了曾经陪伴她长大的师兄师姐。
在狭雾山时被爷爷教导了无数次的挥刀,可当真正将刀刃刺入鬼的身体时,那种滞涩的触感和溅在脸上的血,还是让她心口发毛。
她甚至不敢再往深了去想,真菰死去的那天,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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